亲?”
她声音轻得发颤。
“您刚才说……嫁衣?”
苏相的目光落在她手里那件红得明艳的嫁衣上,
针脚其实不算好,鸳鸯绣得歪歪扭扭,花枝也绣得有点歪,没什么大家闺秀的端庄,
倒很像她,张扬,娇气,又藏不住心思。
苏月攥着那片红绸,眼睛越来越红,
“不是东宫那件?”
“不是嫁给太子的那件?”
苏相看了她许久,久到苏月几乎要以为自己听错了,他才轻轻叹了口气,
“你不是不愿意吗?”
苏月怔住,下一瞬,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父亲……”
“您同意了?”
苏相没有正面说同意,只是抬手,把她鬓边散乱的发丝理到耳后,
“绣得这样难看。”
“也亏得有人敢要。”
苏月眼泪掉下来,却又笑了,笑得又傻又亮,她抱着那件嫁衣,
她说可以重新绣。
说一定能绣好。
说自己这次一定不偷懒。
说完,又怕父亲反悔似的,抱着嫁衣转身就往内室跑。
跑到一半,她又回头,眼睛红红的,却亮得惊人,
“谢谢父亲。”
那一声很轻,却让苏相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等苏月的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屋里那些丫鬟也悄无声息退下去,
屋中只剩一地凌乱的绣线,
苏相低头看着那几缕散开的金线,脸上的慈爱一点点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深的疲惫和复杂,
他闭了闭眼。
脑海里掠过昨夜昭亲王别院里的那一幕,
沈囡囡站在晨风里,红着眼,却敢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风月局唱成刀,
沈策看似沉默,眼里却已经生了反意,
萧云昭那头疯狼,也终于有了软肋。
而那最高位之人……
苏相缓缓睁眼,
那双向来温和的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深不见底的冷意。
许久之后,苏相轻轻叹了一声,
“月儿。”
“父亲不知此番……是孽,还是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