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母亲红红的眼眶。父亲说“你受委屈了”,母亲说“你怎么这么傻”。她不委屈。不傻。只要能救他,只要能让他活着回来,她什么都愿意做。
“爹,娘。”她的声音涩涩的,“女儿不孝。让你们操心了。可女儿不后悔。这辈子,我只嫁他一个人。我的心,只能是他的。”
最后,她挺直脊背,对着那件玄色常服,深深弯下腰,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
“夫妻……对拜……”
额头贴着地面,这一次她没有直起身,就那么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砖,她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积攒了这么久的委屈、恐惧、思念、绝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你一定要活着回来。一定要。”
“你要是不回来……”
“你要是不回来,我就带着孩子,去找你。”
“黄泉路上,我陪你一起走。”
她哭了很久。
哭到烛火跳了几跳,哭到眼泪流干了,哭到嗓子哑了。
她才慢慢直起身,伸手掀开盖头。红绸从脸上滑落,烛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她看见桌上那两支龙凤烛还在燃,火苗一高一低,像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人。
她伸手,把那件玄色外袍拿过来,抱在怀里。
脸埋进衣料里,深深的。味道已经很淡了,可她还是能闻到——那是阿朝的味道。她闭上眼,仿佛他就站在她面前,伸手摸她的头,叫她“夫人”。
“阿朝。”她低声说,
“你看到了吗?我穿嫁衣了,好看吗?”
没有人回答。
她弯了弯嘴角,把外袍叠好,放在枕边。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来。嫁衣裙摆铺在床上,像一朵盛放的红花。她把桃花簪从发间拔下来,握在手心里。
“你答应过我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你会回来。你会娶我。八抬大轿,凤冠霞帔。我不信你会骗我。”
窗外,月亮偏西了。烛火跳了跳,灭了。屋里暗下来,只有月光从窗纱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细细的白线。
沈囡囡坐在黑暗中,抱着阿朝的衣裳,把脸埋进去。
“阿朝,你听到了吗?”
“我已经嫁给你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是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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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三皇子府的书房还亮着灯。
萧云珩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端着一碗药,一口一口地喝。
药汁黑得像墨,苦得他眉头都没皱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