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叱牟蔺毯缓步踏入城主府正厅,目光落在伏案理事的高俅身上,生怕出声惊扰,只敛着身形规规矩矩立在廊侧,垂眸静候传唤。
高俅此时正侧耳聆听随军通晓吐蕃文字的军吏清点报备战果,案上摊着译写完毕的清单,一桩桩宗哥官仓、部族公仓的物资清晰列明:
仓存粮食四万三千余斛,上等战马三千七百匹,牦牛八千余头,绵羊一万两千余只;
库藏白银两万一千余两,黄金三千八百两;
各色绿松石、红珊瑚堆积数万块,西域珍珠、琉璃、犀角、麝香、翡翠十二只大木柜;
中原运来的锦缎绸缎三千余匹,蜀中好茶两万余斤。
冷锻而成的瘊子铁甲一千二百领,虎皮御寒战袄两千件,马槊、弯刀、硬弓各类兵器合计一万七千余件,箭矢储备多达四十万支。
除此之外,城内连同宗哥川河谷附属蕃部户籍共三千二百帐,沿河水田、山间草场的地契文书也全部封存入库。
军吏专门说道,这般丰厚粮草、金银、战马军械,只是城主府与官方公仓共有财物。
如今宗哥举城归降,舍钦脚等本地大小酋长私宅牛羊珍宝皆属私人产业,按制不可擅自收缴。
清点完所有公仓物资,高俅又让官吏大概核算了一下。
杂七杂八粮草、金银、战马、珍宝军械全数折算,满打满算也就五十万贯上下,这些钱,也就勉强够十万大军耗用一个月。
这么一想,反倒有些亏了。
他抬眼望见门外立着的瞎叱牟蔺毯,当即抬手招手,唤她入内落座。
看着她身上佩戴的饰品,高俅顿时想起一首诗:
美人梳洗时,满头间珠翠。
岂知两片云,戴却数乡税。
贵族女子一头首饰,价值抵得数乡赋税啊。
自古以来封建王朝的最隐晦的弊端就是,穷帝王,富世家啊。
眼下宗哥官仓只剩五十万贯物资,看着海量实则撑不起大军多久,可舍钦脚这类本地酋长、瞎叱牟蔺毯这般世代蕃族贵女,私藏珍宝牲畜必然远超府库存货。
朝廷打一场硬仗损耗巨大,好处大半都落在地方世家手中,想到这里,高俅心底愈发不快。
高俅心里笃定,舍钦脚一众本地大小酋长私藏的财物,总量比起眼前这座官仓只多不少。
先前小小的湟州城,宋军破城缴获便近三十万贯;
宗哥身为青唐第二重镇,扼守整条湟水商道,底蕴远胜湟州,库存却仅有五十万贯,怎么看都不合情理。
亲兵奉来座椅、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