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军将士瞬间蜂拥而上。
大宋军中,军功唯凭斩获记功,乱世沙场,败寇从无多余怜悯。
众人再没有留守受降的心思,士卒们动作娴熟利落,纷纷俯身割取敌军首级,尽数系在腰甲之上,待战后核验足额记功领赏。
遇上战马疾驰、不便悬挂首级的将士,便干脆利落地割下敌军左耳,装入随身佩戴的馘袋(士兵腰间配小布囊,专门收纳割下的耳朵)之中。
馘袋鼓胀,血痕淋漓,人人动作迅猛,片刻清扫完毕,众人翻身上马、提刀疾驰,再度汇入全线追杀的洪流之中,继续追剿溃逃的吐蕃残兵。
溪赊罗撒一路慌张朝着宗哥城方向逃去,宗哥城离此地不过二十余里,不计马力极速狂奔,一个半时辰即可到。
山下宋军追亡逐北、杀伐不休,可最先将前线惨败消息送回宗哥城的,并非溃败的吐蕃残兵,而是留守城主舍钦脚一早派出的斥候探骑。
那斥候远远望见北山黄屋大旗倾覆、宋军铁骑冲上王帐,溪赊罗撒弃军仓皇遁逃,
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停留,调转马头拼尽全力狂奔,抢在所有溃兵之前,将青唐王大败、全军崩盘的死讯火速传回城内。
宗哥城主舍钦脚听闻战报,脸色骤然惨白,心神巨震。
他本是宗哥本土世袭酋长,世代扎根此地、守护部族乡土,势力根深蒂固。
先前溪赊罗撒携大军强势入驻宗哥城,势压河湟,他迫于兵威,只能表面俯首听令、虚与委蛇。
事态危急,舍钦脚不敢迟疑,快步直奔城内别院,求见被软禁的瞎叱牟蔺毯。
庭院清幽,隔绝了城外战火喧嚣。
瞎叱牟蔺毯一身素色蕃袍,独坐廊下,指尖捻动佛珠,掌心念珠缓缓轮转,唇间低声诵经,神色淡漠清冷,仿佛对天地战火、世间纷争全然不闻不问。
“赞蒙!”舍钦脚入户躬身,语气焦灼急切,
“大事不妙!宋兵势大,葛陂汤前线全面溃败,溪赊罗撒已然战败奔逃,我军大势尽去!”
廊下诵经之声未断,佛珠轮转依旧,瞎叱牟蔺毯眼皮未抬,一语不发,默然无视他的急报。
舍钦脚知晓她心中积满委屈与悲苦,却只能硬着头皮苦劝:
“赞蒙,臣知你心中郁结难平!可葛陂汤距宗哥城不过二十余里,如今宋军大胜气盛,铁骑全速奔袭,只需两个时辰,便可兵临城下!”
他语气愈发沉痛:“三十年前宗哥城惨遭兵祸,城破被洗、生灵涂炭的惨状历历在目!
若宋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