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数十年、素来傲骨不折的宣抚使,竟郑重弯腰,对着高俅深深躬身一拜。
这一拜分量千钧,山坡下方不远处随行的西军将领、监军亲随尽数看在眼里,人人瞠目结舌,面面相觑。
任谁也不曾想到,西军柱石、诸将俯首的宣抚使会对一位年少监军行如此大礼。
高俅慌忙上前伸手,将弯腰行礼的章楶搀扶起来:
“老将军万万不可,这般大礼实在折煞晚辈。”
章楶轻轻摇了摇头,神色肃穆沉重:“老夫这一拜,是替整个西军数万将士拜你。
只盼你今日立下的誓言,往后岁月永记心头,莫负沙场亡魂。”
话音落下,他目光沉沉直盯住高俅,突兀抛出一问:“高监军,你可曾亲手斩过人?”
高俅当场一怔。
自他穿越至此,计除童贯、剿灭木鱼寺摩尼贼众,又赴河湟督军,
前后因他谋划丧命之人不计其数,可那些终究是借旁人之手,他自己手上倒是从未沾过血。
见高俅迟迟无言应答,章楶声音沉了几分:
“此处已是宗哥前沿地界,吐蕃斥候往来不绝。
你寻个机会,亲手斩一名敌寇,取其首级。”
交代完这句,章楶再不逗留,转身缓步往山坡下方走去,只留高俅一人立在寒风里。
高俅抬手欲唤,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心底满是哭笑不得。
方才他对章楶掏心掏肺、立誓明志,铺垫了那么久,自己都被自己的大义感动了,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了。
你到是答应没答应出兵啊。
还要他亲手杀人,搞得跟上梁山交投名状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