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心中暗自感慨,当真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此番河湟三面受敌、战法刁钻,偏偏就让杨志、徐宁二人的本事,完完全全踩中了战局所需。
杨志身为杨家将后人,是整部梁山之中,极少数真正接受过正统边军熏陶、懂阵型、知军纪、晓进退的职业军人。
而且他一生谨小慎微、步步求稳,怕败事、怕担责、最怕断送前程。
数十年压抑隐忍、委曲求全的性子,对杨志而言演戏示弱就是天赋了,用来做轻骑诱敌,再合适不过。
而徐宁更是恰到好处的绝世适配。
大宋金枪班正统教官、御前宿卫出身,一辈子扎根禁军大阵,军纪、结阵、队列、堵路、合围、封死退路,皆是他的专业本能。
梁山一众头领,猛将如云,唯独徐宁,是专门精研结阵克制冲锋、阵战锁死退路、集群围剿歼敌的正统阵法战将。
骨延岭伏战,核心在于诱敌入谷、封死出口、合围绞杀,徐宁的战术岗位,简直是为这一战量身定做。
帅帐之上,章楶闻言微微颔首。
杨志他倒是略有耳闻,杨家将传人的名头还是很大的。
可徐宁之名,他却不甚熟悉。
出于主帅审慎之心,章楶目光落于高俅,缓缓开口问道:
“杨志沉稳知兵,诱敌之事可行。
只是这徐宁,某未曾听闻其名,真可担此断后锁谷、全军胜负之重任?”
高俅闻言从容一笑拱手回道:
“宣抚若是疑虑徐宁武艺、阵战本事,无需末将多言,只需移步校场,令其当场演示一番,虚实立见。”
这数月并肩作战,章楶早已看明,高俅虽以官家近臣身份作为监军,却从不浮夸邀功、从不无的放矢。
心底里,章楶已然信了七八分。
只是此战太过关键,关乎南线粮道能否复通、湟州数万大军安危,容不得半点疏忽。
他终究想亲眼看一看,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金枪班教头,究竟藏着何等惊人本事,何以能让高俅如此自信。
“好。”
章楶抬手起身,沉声道:“传令下去,诸将移步校场,某今日便要看一看,这金枪班教头的手段!”
军令传下,诸将移步校场。
暮色垂落,校场甲卒林立,西军一众将领皆侧目观望,想看看高俅举荐的这位京营教头究竟有何本事。
徐宁披轻甲、持金枪,稳步踏入场中,高俅立于将台,高声传令:“徐宁,施展你的看家本事,诸将共观!”
“尊令!”
徐宁沉声应诺,抬手持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