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汴梁,皇城之外的军器监工坊连日灯火通明,昼夜不熄。
凌振携一众西军资深工匠日夜驻守于此,手中摊开一张张精细炮械图纸,案上摆放着反复打磨调校的小型配重炮样品。
自西线传回高俅的军械改制之策后,众人不敢有半分懈怠,全员连轴加班,锻铁、铸模、调械、试炮,只为赶工造出新式配重投石机,送往河湟前线。
朝堂之上,蔡京收到了高俅自西线寄来的亲笔书信后,也没有怠慢,确实是当个事去办了。
他本来就生性圆滑,最善揣摩圣心、结交朝贵,早已看清高俅在官家赵佶心中的特殊分量;
虽然暂时品级不高,却能时时牵动圣意、承接心腹密令,前途不可限量,是必须深结的朝中新贵。
他先是登门拜谒工部尚书,直言新式炮械事关西军攻坚破敌、河湟战局胜负,乃是军国重务,恳请工部全力配合,调配最优工匠、上好物料,不得推诿拖延。
随后又亲自奔赴军器监,当面叮嘱判军器监主事:
新式配重炮打造所需一切钱粮、物料、人工损耗,尽数由户部兜底核销,无需节流、无需报备,优先保障工期、优先精造器物。
蔡京如此倾力相助,除却想要交好高俅、为自己培植朝堂助力之外,更关键的,
是这几天官家截然不同的态度转变,让他心底暗自惊惧,对高俅的重视已然拉满。
此前朝堂新旧党争愈烈,蔡京与曾布屡屡联手施压,弹劾旧党重臣,句句针砭时弊,步步紧逼。
彼时赵佶虽有心调和,却已然被二人轮番劝谏说动,心底对韩忠彦等旧党老臣渐生不满,隐隐有罢黜旧党、独任新党的心思。
可自打河湟前线的一道道捷报、一封封书信接连传回汴梁,赵佶的为政态度骤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往日里,韩忠彦屡屡进谏,斥责赵佶沉迷书画、大兴园囿、玩物丧志,荒废朝政。
此番赵佶竟是尽数听劝,硬生生收敛了平素喜好。
宫中画院笔墨搁置,艮岳园囿工程暂缓,明面上彻底褪去奢靡嬉玩之态,一心牵挂西线战事、朝堂政务,勤政模样令满朝文武侧目。
蔡京、曾布见状,以为时机成熟,再度联名上奏,恳请官家尽逐旧党老臣、肃清朝堂,让新党全权主事。
不曾想奏折递上,赵佶看完之后脸色骤沉,龙颜大怒,当庭冷声诘问二人:
“朕刚改元建中靖国,意在调和新旧、安定朝局。
尔等屡屡欲尽逐旧党,令新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