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
岸边章楶静静望着河面,只看李俊撑篙控舟的手法,心中疑虑便消了大半,一眼断定这四人是实打实精通水性的好手。
尤其是蹲在船头的张顺,身子大半探在外,看着仿佛下一刻就要失衡落水,
可身形稳如扎根船上,一举一动驾轻就熟,不见慌乱僵硬,绝非西北旱鸭子可比。
李俊运桨轻点水面,窄舟贴着岸边黑影悄无声息向南水门疾行,舟尾数百名熟悉水性的西军精锐乘舟紧随,隐在滩涂阴影里待命。
只待四人拿下水门、传出信号,便立刻冲入水道,合力夺下南城门。
李俊虽从未踏足湟水河道,可自幼生长浔阳江,观水辨势乃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
夜色之下只凭水流波纹起伏,便能精准判明水下暗礁乱石的位置,几番轻巧转舵避开水下隐患,不多时便悄然行至南城水门水道入口。
小舟在阴影里稳稳停住,李俊侧头看向船头,压低声音低喝:“张顺,看你的了。”
张顺咧嘴一笑,自信满满:
“哥哥尽管放宽心,这点寒水在我眼中,和温顺听话的小娘子别无二致。”
话音未落,他不做半分迟疑,腰身一拧纵身跃入九月冰凉的湟水,身形入水无声,
如同一条白鱼,顺着水流朝着水闸方向急速潜游而去。
南城水道内侧,苏南抹令咓早已亲率自家私兵,借着巡防城池的由头赶到此处。
丹波秃令结心知南水门是全城取水要道,不敢松懈,特意指派心腹段首,带五十名部族士卒把守闸口。
那段首见苏南抹令咓带兵前来,心生疑惑,上前拱手诘问:
“苏南大酋,眼下宋贼四面猛攻,城头吃紧,你不去城头辅佐丹波首领御敌,反倒来这水道做什么?”
苏南抹令咓神色平淡,随口搪塞:
“有丹波首领统筹全局,湟州夯城坚不可摧,哪里会轻易出事。
我领人巡查城内各处要道,以防宋军别有诡计。”
说罢他故作漫不经心地扫过值守蕃兵,开口问道:“此处守备可还安稳?”
段首傲然挺胸,全然没有半点提防:“有我五十弟兄在此把守,莫说宋贼兵卒,便是一只老鼠也休想从水道钻进城来。”
苏南抹令咓假意松了口气,颔首笑道:“既然如此我便安心,再去其余城门巡查一圈。”
段首见他一副公事公办巡城的模样,心中戒备散去,还带着两名贴身亲兵上前,客套着要送苏南抹令咓离开闸口。
可谁料苏南抹令咓方才迈步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