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一至,东西北三面宋营号角齐鸣,投石机轰鸣震地,数万士卒呐喊冲锋,声势铺天盖地,尽数做出拼死强攻四门的模样。
城头蕃兵的目光、兵力全被正面战事牢牢牵制,南城水门一带灯火寥寥无几,
值守的蕃卒个个扭头眺望远处城头的血战,心神涣散,只顾着城头的战况。
湟水南岸滩头,章楶携一众西军大将,同高俅一行人静静伫立,目光沉沉望向河道水道,等候李俊四人动身。
河滩边,李俊、张顺、童威、童猛尽数卸去铁甲,身上只裹一层紧身粗布短褐,方便下水。
每人腰间各别两柄分水短刃,腿侧布囊暗藏三棱淬毒小匕首,利落翻上那艘窄身浅底小舟。
张顺半蹲在船头,脊背微躬,双目紧盯前方幽暗水道,浑身肌肉紧绷,随时能纵身扎入湟水;
童威、童猛兄弟分坐船身左右,身体微微下沉压住船舷,稳住小舟重心,一边留意水面动静,一边随时准备下水接应张顺。
李俊手握船桨的刹那,心底一股久违的踏实感涌了上来。
他望着漆黑冰冷的河面,思绪不由自主飘回先前高俅私下召见四人的一幕。
彼时高俅神色郑重,一字一句对他们说道:
“你们兄弟往日在浔阳江做下的勾当,本监军在朝尚能替你们遮掩压住,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若想日后光明正大挣一份朝廷功名,不再背负贼寇出身的污名,唯有实打实立下盖世战功。
此番南城水门奇袭,是本监军当着章宣抚与全军诸将的面,立下军令状,才为你们讨来的机缘。
一旦事成,攻破湟州的首功必有你们一份,前程自此铺开;
但是途中遭遇埋伏凶险,本监军还是希望你们拼尽全力保全自身,务必全身而退。”
一番肺腑之言,听得李俊四人心中滚烫,满心感激。
古语云士为知己者死,一路西行随军监军,他们亲眼见识大宋西军数万精锐列阵、
攻城器械如山,朝廷兵锋所至,河湟蕃部节节败退,威势远非往日浔阳江一隅水寨可比。
四人纵是浪迹江湖、自在惯了的草莽汉子,心底也未尝不羡慕沙场建功、受朝廷封赏的荣光。
如今使君不惜以身担责、立军令状为他们博取出头之机,这份知遇之恩重逾千斤。
李俊握紧船桨,眼底褪去往日江湖闲散,只剩决绝沉稳,低声对身旁三人道:
“此番就算身陷万死之地,也绝不能辜负使君一片苦心!”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