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诸臣只会一味规训束缚君上、
事事掣肘,唯有新臣能铺陈富国丰享的方略,字里行间,偏袒新党、厌弃旧党的倾向已然十分明显。
高俅急得在屋中来回踱步,心底连连叫苦。
韩忠彦这群老臣太过耿直,可自己远在熙河前线,相隔千里,鞭长莫及的,也不好从中调和。
照这势头,若是在不管,等他回京之日,怕是韩忠彦一干旧党早已被赵佶贬谪清算。
自己这会还需要借力韩忠彦,让他们吸引曾布等人的火力,不能让韩忠彦这么快倒台啊。
随着这一段时间再西军的深入调研,高俅也是对北宋的军事制度有了更深的了解。
大宋立国,害怕重现五代藩镇武将篡国乱象,为此拆分兵权、层层制衡,对兵权设得无比严苛,可放到沙场之上,处处皆是桎梏。
便拿此次河湟战事举例;
枢密院尽掌调兵规划之权,增兵、兴师讨伐、更换经略、调拨粮草军械、敲定全盘作战目标,全由文官出身的枢密大臣定夺;
三衙只管兵籍档案,登记各路军队员额、留存武将履历,每年核对兵丁名册,无调兵、指挥之权;
枢密院主事之人几乎全是文官,山川险隘、蕃夏虚实、前线士卒疾苦一概不知,
可打多少仗、动用多少兵马、要打到何处收兵,全凭他们在汴京朝堂一纸札子敲定。
常年戍守边境、日日直面敌情的沙场武将,反倒没有建言更改方略的资格。
战场局势瞬息万变,古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放在大宋却是取祸之道。
纵使将帅临阵大破敌军、立下天大功劳,若是擅自越出枢密划定的战线追击拓展战果,非但无封赏,反倒要遭弹劾问罪;
若是战事不利,更不能示弱诱敌、伺机反扑,只能硬着头皮死战到底,一旦兵败,
身后文官的弹劾文书顷刻便至,将士战死沙场,家中老小还要连坐受累。
前线领兵将帅,两头受气,进退皆难。
打得顺手不能乘胜扩大胜势,战事不利不能灵活迂回,一举一动皆受千里之外的文臣束缚。
高俅默然长叹,霎时读懂了水浒中那些个军中大将征讨梁山为什么会输,输了为什么又顺势加入了梁山的心境。
文臣手中笔,比敌人的刀还要锋利啊。
为国拼杀尚且动辄获罪,一身抱负无处施展,久而久之,心寒之下落草为寇,反倒成了一条生路。
思来想去高俅还是又又又提笔给赵佶写了一封信,开头必须是熟悉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