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书一封送回汴京府邸,叮嘱李清照即刻筹备五千贯钱款,加急送往熙河大营。
总不能自己画出去的饼,到时候兑现不了吧。
高俅心底对自己的身家并无精准账目,却也底气十足。
他日常俸禄虽月仅五十贯,但赵佶登基以来屡次破格赏赐,金银绸缎数不胜数;
加之此番新晋显贵,朝野同僚、世家大族登门道贺的礼货,再加上李家丰厚的嫁妆,大婚的贺礼,五千贯的支出,应该不难。
文书刚刚落笔封缄,门外凌振匆匆入内禀报。
“监军,新式配重砲试制遇一核心难题。主旋转轴需承载数千斤重坠,寻常熟铁、
木轴皆易变形崩裂,需整根百炼熟铁通体锻打,外加多层铁箍锁固,方能承压稳固。
然熙河大营无大型锻炉,无法锻打如此巨型铁轴。”
凌振看了眼沉思的高俅,继续禀报道:
“除此之外,砲机所需加厚牛皮、精制牛筋、军用皮胶皆为朝廷禁榷物资,民间无从采买;
承载绞盘的主绞索,亦需特制筋麻混纺而成,唯有京城御用作院方能规制烧制。
属下恳请监军准许,返回汴梁督办物料、监造铁轴,方能推进试制。”
高俅闻言微微沉吟,片刻后点头应允。
物料、锻炉、制式耗材皆受朝廷管控,地方边军确实无从筹措。
思虑再三,他再度提笔,给蔡京修书一封,言辞恳切,道明西军军械革新、
试制新式配重砲的要事,请他居中斡旋,放行各类禁榷军用物资,协调京城作院全力配合凌振。
一连写完数封书信,派人加急递送出去,高俅搁笔长舒一口气,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终究是官位权柄不足,事事受限。
但凡自己品阶再高、权柄再重些许,何须层层报备、求人斡旋,直接一纸军令便可调度物资、调遣匠人,何须如此繁琐周折,处处受制于人。
只是高俅还没感慨完呢,就被章楶差人叫去了仪事堂,枢密院的问责公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