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先生当年谆谆教诲,亦明白先生心中顾虑,只是……”
话音一顿,他眼底骤然凝起坚定锋芒,字字铿锵:“我心中忠义,从来只为大宋,为斩尽四方逆夷贼寇。”
一旁静立旁听的李格非心头猛地一震,暗自惊叹自家女婿胸中竟藏这般宏大志向。
高俅环视二人,徐徐剖白心中所想:
“大宋疆土富庶殷实,可四方蛮夷豺狼环伺,个个觊觎中原沃土,灭宋之心从未歇止。
朝中但凡生出一点内乱,周边诸国便伺机蠢蠢欲动,步步紧逼。
若是一味妥协退让,只会叫他们愈发得寸进尺,贪念无休无止。”
他话锋一转,说起西夏反复无常的习性:
“历来中原王朝总以天朝上国自居,年年赏赐、岁币供奉诸国。
就拿西夏来说,大宋兵强国富之时,便俯首称臣,还可派遣使者索要金银布帛;
待大宋国力稍衰,转头便投靠辽国,调转刀锋侵扰边境,成了对方最恶的狗。
这般反复叛附、贪得无厌的部族,若不彻底压制平定,中原永无一日真正安宁。”
苏过闻言,亦是一怔。
他自幼随苏轼颠沛半生,耳濡目染父亲一贯的仁厚守和、以安抚息兵为先的政见,
心中原是认定高俅急于赴边,不过是借战事邀功升官。
可高俅一番剖白,又并非空谈功名权位,反倒句句是观遍边患后的真切思虑。
苏过静静立在一旁,心中反复回味高俅方才一番论述,暗自思量:
这般见解,当真是世间旁人从未想透的道理。
自汉独尊儒术,天下观便定了调:天子居中土,掌礼乐文明,四夷宾服才是圣君标配。
汉文帝、汉武帝经营西域,招西域诸国入朝;唐太宗被尊“天可汗”,四方酋长轮番入长安朝拜;玄宗开元年间大开互市、厚赐远人。
这些帝王并非看不清赏赐倒贴,只是朝堂、史书、天下百姓都认这套规矩。
对内,朝堂大典、元宵观贡使、史官大书“四夷咸宾”,能掩盖土地兼并、吏治弊病,塑造太平盛世假象;
对外,不用常年大规模远征、驻军,靠名分与丝绸金银换一时边境安稳,比起常年征伐的巨额军费,短期看着划算。
可这份臣服从头到尾只停留在礼仪层面:外邦使臣朝堂跪拜、上表称臣、献上异兽土产,仅此而已。
所有藩属、游牧部族算得清一笔明白账:朝贡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少量本地皮毛、香料、牛羊,就能换回大批中原丝绸、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