俅微侧眼眸,给身侧的李崇一个眼色。
李崇心神一凛,不敢有半分迟疑,双手高高托起怀中密匣,举过头顶,躬身奉上,姿态恭敬至极。
立在一旁的王谦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密匣,移步至御案前,当着赵佶的面小心开启封泥、
掀开匣盖,将内里封存的手记、密札、简帖等一应证物逐一取出,整齐陈列在御案之上。
高俅垂首稳步奏明:“匣中罪证,皆是章惇亲笔私藏。
其一,存有其执政年间,勾结内廷、罗织罪状、构陷元祐孟皇后的私密书信与往来手札;
其二,查获其绕过枢密院正规规制,私嘱西北边将调度兵马、擅操军政的将令简帖;
其余还有结党固私、遥控朝野、妄议朝政的诸多佐证,件件属实。”
赵佶闻言,俯身低头逐一翻看案上文书。
起初面色尚且平静,耐着性子翻阅核查,可当他翻开那本私密时政手记,
看清页中“端王轻佻,不可君天下”的刺眼原话时,周身温度骤然一沉。
这句话字字诛心,是他登基以来最忌讳、最耿耿于怀的逆言,他居然还写在笔记上。
盛怒之下,赵佶眼底戾气翻涌,抬手猛地将那页手札狠狠扫落在地!
啪的一声轻响,纸张落地,寂静大殿内动静刺耳,龙颜震怒,天威赫赫。
一旁站立的李崇本就心怀敬畏、紧绷心神,骤然目睹帝王盛怒,吓得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身躯微微发颤,大气不敢喘一口。
殿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