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敏、贴心懂事,朝中诸事,尽可与之交心言谈。
“也就你能看得这般透彻。
朕初登大位,一边是新党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一边是宰执各怀私念,人人觊觎权柄。
更有太后垂帘秉政,事事掣肘,朕当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这便是身居九五的帝王苦衷,也是封建朝堂最深的幽深复杂——
从来没有绝对的忠奸黑白,亦无单纯的是非对错,只剩派系纠缠、权柄拉扯、彼此制衡的权力博弈。
赵佶抬眼看向高俅,语气带着几分真切茫然与征询:
“子直不妨直言,刑部、吏部人事空缺之争,朕该如何处置才算妥当?”
这一问看似随口咨议,实则暗藏机锋,刁钻至极。
此刻党争势如水火,稍有不慎,言语若偏向曾布或蔡卞任何一方,往后必会深陷派系漩涡。
轻则渐失帝王信任,重则遭宰执记恨,卷入朝堂倾轧,步步维艰。
高俅思绪片刻,缓缓开口:
“官家适才已然点明症结,如今向太后垂帘听政,朝堂大小机务,自有太后圣裁定夺。”
说罢,他抬眸悄悄打量赵佶神色。
只见帝王眉宇间掠过一抹郁郁不悦,并非怪罪自己言语僭越,分明是一介十八岁少年天子,处处受人管束、身不由己的烦闷与憋屈。
高俅看在眼里,语气放缓,又柔声劝慰:
“官家不必过于郁结。太后垂帘,亦有垂帘的好处。
眼下只需静心隐忍,诸事顺着太后心意便可。
太后心里自会感念官家恭顺仁孝,待他日官家亲政归权,再遇这般宰执相争、人事纠葛,便可乾纲独断、自主做主。
说到底,这万里大宋河山,永远是赵家的基业,旁人终究撼动不得。”
这番话落在君臣礼数里,已然隐隐有几分逾矩越界的意味。
可高俅心底清楚,无论正史所载,还是穿越以来朝夕相伴的体察,他太了解赵佶性情。
本就天性散漫、不喜拘束,一朝登上帝位,却还要事事看人脸色、受制于帘后,如何甘心?
他仿佛隐隐看透一层因果:
后世赵佶那般纵情随性、放飞自我,多半便是年少登基先被刻意约束压抑,
待向太后薨逝、无人管束之后,便彻底挣脱束缚,肆意任性。
说到底,如今的赵佶,不过是个年少叛逆的孩子。
偏偏这孩子屁股下坐的是九五龙椅,肩头系着大宋国运。
一时叛逆任性,代价便是山河飘摇、百姓流离,最终落得靖康蒙尘、北狩受辱的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