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着门外轻声唤道:
“子直,进来。”
高俅应声入内,从容躬身行礼,君臣之间熟稔已久,少了几分朝堂上的拘谨疏离。
赵佶随意摆了摆手,懒得拘于虚礼,长长喟叹一声,一肚子烦闷尽数吐露:
“你都亲眼看见了,今日朝会闹得成何体统?”
他眉头紧锁,语气满是不耐:
“章惇刚离京去往先帝山陵督办差事,朝中便再无人压制得住这帮宰执。
曾布一门心思安插亲信,恨不得把人事大权尽数攥在掌心;
蔡卞又死死守着绍圣旧法半步不让,执拗不肯松口。
二人当着满朝文武公然争执互怼,退朝后又扎堆往太后宫里去——在他们眼里,还有朕这个官家吗?”
这番话全然是私下牢骚,褪去帝王隐忍城府,只把心底的憋屈、厌烦,尽数说给最信任的心腹近臣听。
高俅垂手立在一旁,静静聆听,不插话、不打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亲近君前,又恪守臣礼。
赵佶兀自气闷半晌,侧首看向他,语气放缓,带着几分征询之意:
“子直,连日侍立殿上,朝中这些弯弯绕绕,想必都看得分明,你本聪慧,
你跟朕说实话,今日之争,曾布是不是私心太重?蔡卞又是否太过执拗党同?”
他此番发问,并非刻意试探考较,全然是满腹郁结无处排解,只想听身边贴心人一句实在公道话。
高俅心里透亮,自己目前是官家跟前唯一无话不谈的近臣,不必刻意疏远客套,却也绝不能公然党附任何一方,卷入派系旋涡。
他略一斟酌字句,缓缓从容开口:
“官家息怒。
曾、蔡二人,皆是各有朝堂立场,亦各有私心盘算。
曾相公意在稳固朝局、安插心腹,说到底是想独揽相权,站稳宰执之位;
蔡左丞死守绍圣法度,亦是担忧旧党势力复起,折损新党根基。
归根结底,二人都非全然为公,各怀心思,亦各有软肋把柄。”
赵佶听得连连颔首,仿佛终于有人看透自己胸中烦闷,生出几分知音之感。
高俅又顺势进言,句句皆为帝王制衡之道:
“只是无论朝臣如何纷争,最终裁定之权,终究握在官家手中。
官家居中持平,不偏不倚,既不纵容曾布势大压主,也不任由蔡卞朋党抱团。
把制衡之术握在掌心,两相牵制,朝局自然安稳无虞。”
一番话入耳,赵佶神色渐缓,胸中郁气散去大半。他深深看了高俅一眼,
越发觉得此人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