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背弃法度、妨害朝政之辈!”
二人言辞交锋,声调又渐拔高,眼看便要再度争执起来。
赵佶眉峰骤然一蹙,鼻中发出一声清冷冷哼。
殿内文武百官霎时噤声,落针可闻。
赵佶面色稍缓,目光又悄然望向垂帘之后。
向太后轻咳一声,复淡淡发话:
“刑部人事任免,亦归入廷议之列。今日朝事至此,退朝吧。”
旨意已下,曾布、蔡卞再心有不甘,也只得按下胸中火气,齐齐躬身行礼,遵旨退立。
高俅扬声唱赞:
“百官恭送官家——”
一场朝会,看似平和收场,可谁都清楚:
这大宋朝堂的权斗,才刚刚开始。
高俅立在殿侧,将曾布与蔡卞当庭对峙的一幕幕尽收眼底,心中只觉跌宕万千,远比后世任何权谋影视剧都要刺骨惊心。
他本以为朝堂相争,不过是争一个官职、论一次用人对错,此刻才真正看透其中盘根错节的复杂。
哪里只是简单的政见不合?
内里牵扯着新党派系划分、绍圣法度存续、宰相权柄扩张、朝臣朋党依附,层层缠绕,牵一发而动全身。
曾布举荐姻亲,表面是补吏部阙员,实则想牢牢攥住天下铨选人事之权,慢慢培植心腹,架空朝堂异己;
蔡卞当庭硬刚,看似较真法度、杜绝私亲,实则是死守新党根基,提防曾布借调和新旧之名,蚕食新法、排挤元祐旧人、拆分章惇留下的朝局格局。
两人嘴上说着公心为国,句句引法度、论朝纲,底下全是权位算计、派系制衡。
更耐人寻味的,是御座之上的赵佶。
少年新君端坐龙椅,看似君临天下,实则形同虚设。
如今向太后垂帘秉政,才是朝堂真正的主事之人,军国庶务、人事任免,尽出其口。
这会的赵佶空有帝王名分,不过是依言点头、顺水盖章罢了。
这便是封建朝堂最深的玄妙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