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然出列,同样捧笏躬身,声音清亮有力:
“臣,蔡卞,以为不可!”曾布脸色瞬间一沉。
蔡卞目不斜视,只正对御座朗声道:
“吏部乃天下铨选公器,执掌百官升降进退,干系极重。
陈佑甫乃是相公姻亲,骤然将其置于如此要害之位,恐朝野议论纷纷,谓宰相任人唯亲,坏朝廷公议,更违绍圣以来法度根基。”
曾布压着心头怒意,持笏沉声驳斥:“蔡左丞此言,是指臣用人循私,意在结党吗?”
蔡卞分毫不让,身姿站得笔直:“臣不敢私议宰相,臣只守先帝法度、绍圣条制。
进人当以公,不当以亲;用人当以贤,不当以党。
相公今日首荐姻亲,便是开此私门,臣不敢奉诏!”
两人当着徽宗的面,一个讲安稳用事、补齐阙员,一个守新法正统、杜绝私亲,几句话下来,殿上气氛已是紧绷到极致。
高俅立在殿侧閤门位置,看得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争一个吏部侍郎?
这是争这大宋朝堂,究竟谁说了算。
御座之上,赵佶面色已然微微沉凝。
眼见曾布、蔡卞各执一词、互不相让,争执愈演愈烈,他初登大宝,一时竟无从调停,只能无奈转头,望向帘后端坐的向太后。
向太后见状,终于缓缓开口,语调不高,却自带九重威仪:
“二卿各持己见,互不相让。
此事关乎朝局要务,不必在朝堂之上强争。
暂且退下,改日再行廷议定夺。”
一语落下,便将剑拔弩张的争执轻轻按住。
曾布与蔡卞各自胸中憋着不甘,却不敢违逆太后旨意,只得齐齐躬身持笏:
“臣遵懿旨。”
殿内紧绷的气氛稍缓,却依旧暗流涌动,未有半分松弛。
曾布心中暗憋闷气,却不肯就此作罢,当即再度持笏跨步出列,高声奏道:
“臣另有一事启奏。
刑部侍郎一职久悬空缺,刑狱乃朝廷重务,不可长久无人执掌。
臣举荐黄履,此人老成持重,深谙刑名律法,足以胜任此职。”
蔡卞眸光骤然一冷,当即应声出列,直言反驳:
“臣以为万万不可。
黄履素来首鼠两端,对绍圣年间所立新法多有非议,若贸然任用,恐动摇朝政根基。”
曾布强压心头怒火,语气带着几分隐忍质问:
“蔡左丞何故事事处处掣肘?莫非朝中除却新党之人,便再无可用之才?”
蔡卞神色凛然,朗声抗辩:
“朝中可用贤臣比比皆是,只是断不可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