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惊嘶人立。
马蹄沾上火油,火焰顺着腿甲向上蔓延,马匹痛极狂跳,将背上的骑兵狠狠甩落。
人一落地,滚进火里,惨叫声瞬间淹没在噼啪燃烧的爆响中。
火墙高达数尺,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逼得京营兵连连后退。
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视线,也隔开了内外。
赵梧疏和残余的护卫被火墙护在中央。
火油是她前几日就让人埋下的。
前院地下埋了数十个陶罐,罐口用薄木板封着,上面覆土,再铺上青石板。
引线从罐口引出,沿着石板缝隙通到各处。
本是绝境时的后手。
没想到真用上了。
火墙外,刘副将脸色铁青。
他策马退到院门口,盯着那堵跃动的火焰。热浪烤得他面皮发烫,浓烟呛得他连连咳嗽。
“将军!”副将策马过来,脸上沾着黑灰,“这火邪门,扑不灭!水泼上去反而炸开!”
刘副将咬牙。
他当然知道火油的厉害。
这东西沾水更旺,只能用沙土掩埋。可这前院哪来那么多沙土?
“围住!”他厉声道,“等火自己灭!他们跑不了!”
骑兵重新整队,将前院出口层层围死。
弓手在墙头张弓搭箭,只要有人敢冲出来,立刻射杀。
但火墙之内,赵梧疏并没有冲出来的意思。
她让护卫退到院中唯一没有被火波及的假山石后。
假山不高,但能暂避箭矢。
统领快速点了一遍。
“还剩八十七人,带伤的四十三,重伤的……十九个。”
赵梧疏沉默。
三百护卫,如今只剩不到三成。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
“重伤的兄弟,扶到假山后面。”她顿了顿,“给他们……留把刀。”
统领浑身一颤。
他明白这话的意思。
留把刀,是留最后一点尊严。
“是。”他哑声应下,转身去安排。
赵梧疏走到假山旁,背靠冰冷的石头喘息着,胸口起伏。
劲装被划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软甲。
左肩有一道刀伤,不深,但血浸透了布料,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疼。
但她没吭声。
只是抬头,透过浓烟的间隙,望向皇城方向。
那里喊杀声依旧。
不知王齐还能撑多久。
不知顾铭的援兵何时能到。
不知……梁儿现在怎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杂念。
火势开始减弱。
埋在地下的火油有限,燃烧一刻钟已是极限。火焰高度逐渐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