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脚底板是铁打的?”他低头盯着她的脚,语气硬邦邦的。
麦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穿着布鞋,鞋底磨薄了一点。
今天来回走了好几趟,脚后跟磨得是有点疼。
顾青野看着她不说话的样子,把缰绳往驴脖子上一搭,走到她面前,蹲了下来。
麦穗吓了一跳,她往后一退,后背撞在车斗上:“你干嘛?”
“脚抬起来。”
“不用……”
没等她说完,他直接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他手掌又大又热,虎口卡在她脚踝骨上,力道刚好让她动不了又不疼。
他把她的脚抬起来,看了看鞋底,千层底磨得快透了。
他眉头皱了皱,站起来,从自己脖子上扯下那条白毛巾,用力一撕,刺啦一声撕成了两半。
然后蹲下去,三两下把毛巾叠成个垫子,塞进她鞋里。
“先垫着,明天我去镇上给你买双新鞋。”
麦穗低头看着自己鞋里那条白毛巾,上面还带着他脖子上的体温和汗味。
她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脚后跟踩在毛巾上,确实不疼了。
而且……他啥手劲儿啊,说撕就撕了。
“你咋办?”她问。
“我光着脖子又不会磨脚。”他转身重新牵起缰绳,“走吧,还有八口缸没搬。”
麦穗跟在他后面走着。
傍晚收工的时候,酱缸搬完了大半,新厂房院子里的杂草也清出了大片,房顶的新石棉瓦也整完了。
顾青野光着膀子在院子角落里拧水管洗手,上身全是汗,水泼上去顺着肌肉的沟壑往下流。
他洗完手把湿头发往脑后一捋,回头找麦穗。
麦穗正坐在厂房门槛上,拿笔在本子上记今天干完的活和明天要干的活。
晚霞从西边照过来,把她整个人裹在一层暖黄色的光里。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半臂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她头发上沾着的酱香味。
“今天搬了一半,明天再搬一天。”他说。
“嗯。”
“新厂房投产前你还有多少酱要做?”
“供销社的订单下周三之前要交一批,机械厂月底要加订,新品松仁豆豉酱的试供样品这周就得送过去。”她翻了一页本子,“还有就是孙婆婆,回去我得把这事定了。”
“怎么想的?”
“陈老三媳妇儿走之前我跟妈说好了,她手脚利索,人也实在,菌子棚缺人,她能顶上,孙婆婆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