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卫生站的老马骑着自行车来了。
车后座上捆着一块白底红字的铁牌,拿铁丝缠了好几道,上头写着“公社卫生示范户”几个大字。
老马亲手把它挂在顾家大门框上,左看右看,又往后退了两步端详,满意地点了点头:“麦穗同志,你这酱坊的卫生标准搁全公社都是头一份,往后给其他作坊做示范,可得保持住。”
麦穗仰头看了看那块铁牌,嘴角弯了一下:“老马同志,你放心,我这酱坊不光卫生达标,回头产量也要达标。”
老马走后,麦穗忽然宣布酱坊放假两天,让女工们回家休息。
这话一出,王翠娟愣住了,麦荞也愣住了。
酱坊开业以来从来没放过假,订单摞得跟小山似的,每天睁眼就是洗菌子,熬酱,装罐,送货,忙得脚打后脑勺。
这突然说要放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有什么情况?
“放假?”王翠娟眨巴着眼睛,“大嫂,那供销社的订单咋办?”
麦荞也从酱坊里探出头,手里还攥着刚贴好标签的猪肉菌菇酱的瓶子,脸上表情跟王翠娟一模一样。
“凉拌。”麦穗把围裙解下来搭在竹竿上,转头冲院子里喊了一嗓子,“都别闲着,放假归放假,想上山的跟我走,采山货去,不想上山的回家歇着,后天准时回来。”
结果是个人都来了。
王翠娟说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上山活动活动筋骨。
李明娥说听人叨咕山上的菌子长得可好了,得去瞅瞅。
刘春草和赵立凤自然不用说,酱坊放假不等于她们放假,麦穗去哪她们跟到哪。
连铁蛋,小丫和顾小兰都跟来了,铁蛋扛着根烧火棍说是探路用的,小丫背着个小布袋说是装菌子用的。
顾小兰就跟在小丫身边走。
一队人往山上走,编筐挎在胳膊上,镰刀别在腰间,说说笑笑的,那阵仗和去赶集一样热闹。
五月的太阳从树叶子缝里漏下来,山风一吹,满坡的野花晃得人眼花缭乱。
铁蛋走在最前头,拿烧火棍左敲右敲,说是在打草惊蛇,小丫跟在后面纠正他:“五月蛇还没睡醒呢。”
铁蛋说那打草惊虫子也行,小丫说虫子你打它干啥,虫子又不咬人。
刚到半山腰,碰上了哑婆婆。
哑婆婆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背着一个竹篓,看见麦穗就招手,让她们跟上。
她领着她们绕过了两片野板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