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家的炕上,被嫁过来成了他顾青野的媳妇儿。
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淡很温柔,讲到被卷走积蓄那段甚至还笑了一下。
等她说完,屋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麦穗以为自己说的话把他吓着了,久到她心里那点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勇气又开始一点一点往回缩。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嘴角挂笑。
“这就是我的秘密。”
顾青野看着她。
他没有露出惊讶或害怕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她,那双被灯映得格外深沉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读不太懂的情绪。
“所以你第一天晚上就知道王翠娟偷了芦花鸡的蛋。”
麦穗愣住了。
她设想过一百种他可能的反应,唯独没想过这一种。
她准备好的那套说辞全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对。”
她声音有点发干,“那天花姐一大早就搁院子里骂街,骂得可难听了,说王翠娟偷了它三天蛋,连蛋壳都没给它剩。”
“所以你每次上山都能找着最好的菌子,是因为山里的动物帮你带路。”他继续说,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麦穗眨了眨眼。
“对,松果是一只棕色的松鼠,它是情报站站长,山里哪片坡上长什么菌子它最清楚。”
她扳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给他听,“刺头是一只刺猬,是地下勘探专家,埋在土里的菌丝它都能闻出来,红头是一只啄木鸟,管空中侦察,哪棵树上长了木耳隔着半座山它都能看见,他还是一只宠妻的鸟,每天给媳妇叼虫子,但它也没忘了吐槽。”
松果,刺头,红头,还有大灰小灰。
这些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是酱坊的工人名单。
“所以你每次跟花姐在院子里唠嗑,是真的在唠嗑。”他说。
“对,花姐是酱坊内部情报枢纽兼鸡界女王兼我的私人顾问,每天晚上下完蛋都要跟我开个短会,汇报今天鸡舍里谁又欺负谁了,哪只芦花鸡偷吃了谁的食,大黄负责安保,千里和顺风是外勤,千里飞得快管跟踪,顺风听力好管监听,两只鸟配合天衣无缝。”
她指了指窗外那棵歪脖子柳树的方向。
“今天晚上就是顺风值班,它这会儿正蹲在树梢上打盹,你待会儿出去别吓着它,它胆子小。”
顾青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往窗外看了一眼。
窗外的歪脖子柳树上,果然蹲着一只灰褐色的小鸟,脑袋埋在翅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