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尔有外村人路过麦香酱坊,看见门口挂着的那块木牌,上头写着:本坊产品,认准麦香商标,谨防假冒,觉得好奇,就问村里人这块牌子是怎么来的。
村里人就摆摆手:“没啥大事,就是有个老娘们儿嫉妒人家做酱好吃,又是下药又是举报又是造谣的,自己折腾了一大圈,最后把自己折腾进去了,判了三年,缓刑两年,现在搁村里待着呢。”
外村人哦了一声,也就不问了。
这天傍晚,麦穗从酱坊收工回来,进门的时候顾青野正在井边洗脸。
他脱了外衣搭在井沿上,袖子卷到胳膊肘,撩起井水往脸上泼了两把,水珠顺着下巴滴下来,打湿了衣领。
麦穗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一会儿。
夕阳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井沿边上。
“看什么呢?”顾青野没抬头,拿毛巾擦着脸。
“看顾班长洗脸。”麦穗笑着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轻快。
顾青野把毛巾搭在井沿上,转过身来看她。
他的头发被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夕阳照在他脸上,把他原本冷硬的轮廓线条勾出了一层暖意。
“事情都办完了?”他问。
“办完了。”麦穗走过去,在井沿上坐下来,两只脚悬在井沿边上晃了晃,“张婶的判决书下来了,缓刑两年,酱坊的名誉恢复了,供销社老周今天下午又追加了三十缸的订单,公社那边说名明儿个公社的示范户就能下来了,还说明年开春推荐我去参加县里的示范户评选。”
顾青野看着她。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眼睛里倒映着晚霞的光,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场大雨里走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清爽。
“你呢?”麦穗转过头来看着他,“案子结了,局里怎么说?”
“何志国记了一功。”顾青野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麦穗挑了挑眉毛,故意拖长了语调,“我一个做酱的,跟刑侦组的功劳有什么关系?”
顾青野没接话。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
她仰着头跟他对视,两个人的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风从院墙外吹进来,吹动了麦穗额前的一缕碎发,顾青野伸出手,把那缕头发别到她耳后。
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着井水的凉意,动作很轻,轻得不敢用力。
麦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