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立案速度比麦穗预想的还快。
张婶当天中午就被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
几天后,案子移交到县里。
法院的判决书下来的时候,村口公告栏上又围了一圈人。
“张秀兰,女,五十三岁,柳林村人,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秀兰于一九八三年四月至五月间,教唆他人向麦香酱坊生产原料中投放明矾,捏造事实向公社卫生站进行不实举报,散布谣言损害他人商业信誉,并协助其弟张宝根销赃盗窃物资,鉴于其行为尚未造成人身伤害后果,且年事已高,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两年。”
她不用蹲牢房。
但她是个有案底的人了,缓刑期间每个月要去派出所报到,离开村子要报备,再有任何违法行为立刻收监。
她这辈子最在意的面子,在判决书贴出来的那天彻底碎了个干净。
巷子口那几个常年蹲在墙根底下嗑瓜子的闲人,远远看见她走过来,瓜子嗑到一半停住了,手举在半空中,就那么看着张婶沿着墙根低着头走过去。
等她走远了,才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啧,以前多横的一个人啊。”
没有人接话。
瓜子继续嗑,话题已经转到别的地方去了。
张婶儿子嫌丢人,不让她进门。
儿媳妇已经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张婶一个人住在老屋里,那间老屋以前总是敞着门,她坐在门槛上跟来往的邻居唠嗑,能从清早唠到天黑。
现在只有在出门的才会开个小缝。
两天后,张婶在井边洗衣服。
棒槌一下一下捶在湿衣服上,她弯着腰,手上全是肥皂泡。
隔壁蹲着何婶子和赵老三媳妇,两个人一边搓衣服一边唠嗑。
“听说公社那边下了通知,正式恢复麦香酱坊的名誉了。”何婶子说,手里的棒槌在石板上敲得梆梆响。
“何止呢,”赵老三媳妇接话,“我听村长媳妇说,等明年开春,公社要推荐麦穗去参加县里的乡镇示范户评选。全县就三个名额,咱柳林村占一个,多大的面子!”
“那可不!人家麦穗做酱是真本事,供销社老周说了,她那个猪肉菌菇酱现在供不应求,外乡都有人专门跑来买,头两天还有个省城来的采购员,开了辆大卡车来拉货,供销社门口围了一圈人看热闹。”
“啧啧,咱们村出了个能人啊。”
张婶的棒槌停在半空中,过了好一会儿才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