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
她看着麦穗那张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这张脸跟她印象中的麦穗不一样了。
以前她觉得麦穗就是个爹妈都看不上眼的农村丫头,憨厚老实好欺负,捏扁搓圆都随她。
可自从她嫁进了顾家开始,眼神清澈又笃定,总有一种让她看不懂的从容。
麦穗停下了脚步,扶着推车把手,看着张婶。
她的目光在张婶脸上停了几秒,然后开了口。
语气平静,没有嘲讽也没有得意。
“张婶,如果你真心想要做酱,我本来可以教你。”
张婶愣了一下。
“你要挣钱,我也可以带你。”
麦穗的语气里没有愤怒,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是你自己把路走绝了。”
说完这句话,她推着车绕开张婶继续往前走。
张婶站在原地,脚底下像是生了根。
周围村民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不敢抬头,不敢转身,不敢看任何人的脸。
何婶子跟她擦肩而过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身边站着的是一根电线杆子。
当天下午,麦穗去了大队部。
她挎着一个蓝布包,包里装着她这段时间收集的所有证据,每一样都分门别类地装好,信封上编了号,写了说明。
顾长辉坐在办公桌后头,一样一样地打开来看。
第一个信封里是中药铺掌柜开的购买记录,上头盖着药铺的红戳子,日期清清楚楚,买的是明矾。
第二个信封里是那包明矾,这是李明娥亲手交出来的,上头还压着她写的证词,一行一行写着她怎么受张婶教唆,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往哪个酱缸里倒明矾,详详细细,一样不落。
第三个信封里是几份村民的证词,按了手印的。
有赵老三媳妇证明张婶在井边散布谣言说麦香酱吃死人的,有供销社老周证明张婶拿着麦穗的酱方子去推销被拒的,每一份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地点人证俱全。
第四个信封里是张婶亲笔写的那封举报信,就是寄到公社卫生站的那封。
顾青野通过局里的渠道调回来的。
顾长辉看完最后一份材料,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抬头看着麦穗,手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问:“你要什么?”
麦穗把布包拉链拉好,抬起眼来看着顾长辉,语气平静得不像是来讨公道的。
“我要她负法律责任,经济赔偿我一分不要,但她做的事,教唆下毒,捏造举报,散布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