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君拎着酒壶,越看越满意。
“青莲第一把新锋。”
“今天算是有脸了。”
李寒衣则看向顾长生擦刀的手,忽然淡淡道:
“还差点。”
众人一怔。
苏白偏头看她,笑道:
“怎么说?”
李寒衣眸色平静。
“他今日这刀,开的是门前的锋。”
“以后若真想更往上走——”
“还得学会,怎么把这一身锋,收进去。”
“会放,也得会收。”
这话一出,连苏白都不由笑着点了点头。
“有道理。”
“你这评语,比我准一点。”
李寒衣淡淡道:
“你只会夸得太快。”
“那没办法。”
苏白摊手,“我这人,一向惜才。”
李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若真惜才,回头就少让他拿命去撞。”
苏白眨眨眼。
“寒衣姑娘。”
“嗯?”
“你这句话,怎么听着不像在说顾长生?”
李寒衣神色一冷。
“闭嘴。”
摘星台上,众人顿时又都默契地把目光移开几分。
没办法。
这种话,实在不好接。
苏白倒是一脸无辜,还真闭了嘴,只是嘴角那点笑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山门前,顾长生已将刀擦净,重新抬头看向高处。
他没有急着邀功,也没有因为自己今日这第一场门前开锋便生出多少轻狂之气。
反而比上山前更沉了一些。
那种沉,不是阴。
是稳。
于是他再次抱拳。
“顾长生,谢过苏剑仙赐刀路。”
这一次,他说得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认真。
因为他自己心里最清楚——
今天若没有苏白那一阶一阶的话,一口口的酒,一次次把他的路往“像一把剑”那边拨,他顾长生就算能赢唐鹫,也绝不可能赢得像现在这样。
他大概会更狼狈。
更乱。
更只像一场拼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赢完之后,门前规矩立住了,自己的锋也立住了,青莲的气也更稳了。
这中间,差的是“路”。
苏白给了他一点路。
虽只是一点,却很值。
高处台沿边。
苏白听完,随意摆了摆手。
“少来这些。”
“我给你路,你自己走出来的。”
“没走出来之前,我说再多都没用。”
“不过——”
他看着顾长生,眼底笑意轻轻一挑。
“今天这刀,确实还行。”
“所以——”
苏白忽然又提起酒坛,冲他晃了晃。
“要不要,再补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