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一碰青莲更高处那道影。
谢宣自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
这一刻,他再无杂念。
白王府,天启,朋友礼,剑评,王府立场,宗室姿态——全都暂时退下。
他眼里,只有第九十阶。
只有这条问剑阶,照出来的那一点“你自己的路”。
然后,他忽然笑了。
笑得很轻。
像是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读书人懂弯,不是错。
但有些时候——
也该学学,有路便直走。
于是,儒剑仙谢宣,抬脚落下。
第九十阶!
轰——!
这一瞬,整条问剑阶像是终于被什么东西真正碰了一下。
不是炸裂。
不是大震。
而是一股极其清亮、极其高远、又极其短暂的意,自第九十阶上轻轻一闪。
像有人隔着昨夜门前那道未彻底散尽的影,真正伸手摸了一下。
谢宣整个人身形猛然一沉。
袖袍狂舞,文气与剑意几乎同时被压得翻卷起来。
可他终究没有退。
没有跪。
也没有跌。
而是稳稳站住了那一阶。
山下——
死寂。
随后,沸腾!
“九十阶!!!”
“真有人上了九十!!”
“儒剑仙——谢宣——!”
“白王府这杯酒,真敬上去了!!!”
整座雪月城外,所有人几乎都在这一刻抬头狂震。
而摘星台上,百里东君第一个放声大笑。
“好!”
“好一个谢宣!”
“这读书人,真把这一口酒喝到高处去了!”
司空长风眼底精光暴涨,心头那股压了一早上的大局之气,在这一刻都被冲得松了几分。
九十阶。
今日开山,第一人。
而且,是白王府的人。
这将意味着什么,他几乎已经不敢想象天启城那边会是怎样一副脸色。
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
“他替白王,走得太高了。”
叶若依轻声道:
“可也替他自己,走出了一步。”
无心双手合十,笑意清透。
“这才像真正的儒剑仙。”
顾长生站在第八十九阶,浑身是血,死死盯着前头那一阶,眼里没有嫉恨,只有更亮的光。
像一头真正被激起了全部野性的狼。
“九十……”
他低声念了一句,嘴角反而越咧越大。
“原来是这么个味儿。”
而萧玄站在第八十六阶,望着谢宣站上九十的一幕,眼底那层空,竟像也被这一脚轻轻震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前面那层“你自己想不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