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流骑在栖夜脖子上,双手扶着他的头顶,整个人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着。
长乐街的灯火从她两侧流过,热闹得让她有些恍惚。
她以前也这样骑在这人的肩头。
那时候她刚收他当徒弟不久,光锥的副作用让她的心智时不时变回小孩。
他带她在星港外面放风,她骑在他脖子上,一起扮演骑士!
但是后来他死了,死在废弃船坞里,被分尸成一块一块再也拼不回来。
她一个人走过很多星球,再也没有人把她举过肩头。
如果不是一直带着那枚光锥,她可能早就被魔阴身吞没了。
但现在他又把她举起来了。
还跟以前一样,一边跑一边喊些不着调的话,步子又快又稳,肩头又宽又暖。
她扶着他的头顶,忽然觉得前所未有地开心。
自从他死在自己面前之后,她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那些压在心底几百年的痛苦和愧疚,在这一刻好像都被这股风给吹散了。
栖夜在下面当战马当得正起劲,双手稳稳扶着她的腿,一边跑还一边仰头朝她喊:
“师父!你别光坐着啊!我当你的战马,你当骑士!
骑士要有骑士的样子,你得喊冲锋口号!
镜流低下头看着他眉飞色舞的侧脸,想起很久以前他教过她一套台词。
那时候她刚收他为徒没多久,两人窝在废弃驿站的篝火旁。
他闲着没事给她讲了一整晚关于一个叫堂吉诃德的疯骑士的故事。
那故事里的骑士明明什么都打不过,却偏要向风车冲锋,明明所有人都笑话他。
他还是骑着瘦马举着长枪往前冲。
他讲完之后还编了一套台词教她念,她那时候觉得太幼稚了,怎么都不肯念。
现在她骑在他脖子上,看着长乐街的灯火,觉得这套台词好像也没那么幼稚了。
反正她现在是个小孩,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的长枪被大雨磨钝了,我的战马也生锈了!
但我的冲锋,是堂吉诃德式的冲锋!
名为生活的大风车,我要向你大战三百回合!三百回合!”
栖夜的脚步顿住了。
他仰头看着她,那双黑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慢慢亮了起来。
他没想到自己当年还教过这个。
他记不清具体是哪一天,但那些台词从他师父嘴里念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是往他脑子里敲了一锤子,把那些封存的记忆都解封了不少?
他好像确实教过这个。
“师父!你以前是不是嫌幼稚不肯念!”
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