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斜着旋转了半圈,重重地栽倒下去。
那一刻,厄运光环的倒计时归零。
他的太阳穴,精准无误地、狠狠地,磕在了洗漱台坚硬的陶瓷边角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狭小的卫生间里回荡,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碎裂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再骂一句“废物”。
他倒在厕所冰冷的瓷砖地上,眼睛还睁着,嘴角甚至还挂着几分先前喝酒吃花生米时留下的油渍,表情凝固在一个介于错愕和茫然之间的瞬间。
食指上的血和太阳穴上流出的暗红色液体慢慢汇入地上那滩积水中,在水渍边缘晕开一缕缕浑浊的暗红。
厕所里安静极了。
只有赵恩善为了省水费而微微打开的水龙头,一滴滴水珠不紧不慢地落在下方接水的塑料桶里,在静谧的空气中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滴答……滴答……滴答……
客厅的电视还开着,屏幕上是某个综艺节目,观众席的罐头笑声在空无一人的客厅里回荡。
茶几上放着切了两刀的西瓜,刀刃还嵌在碧绿的瓜皮里。
西瓜旁边是那半袋已经空了的花生米,几颗花生壳散落在遥控器旁边。
地上的油污脚印清晰可见,一路从厨房蔓延到客厅,又从客厅蔓延到厕所门口,像一条扭曲的、为某个结局标注方向的路线图。
而大门外,此刻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锁芯弹开的咔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脆。
赵恩善推开门。
“老公,我回来了。对不起,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遥控器、电池、过期的超市小票,横七竖八地散了一地。
地上有几滴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滴,从客厅一路滴向厕所。
客厅里电视的罐头笑声还在继续。
她站在玄关,手里还握着钥匙,浅卡其色棉麻长裙的裙摆因为刚才在楼道里的拥抱还残留着几道细微的褶皱。
那双还红着的荔枝眼,慢慢地、慢慢地,转向了厕所敞开的门。
嗯。
赵恩善会收拾(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