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盘的越野车,直奔临汾的矿区。
越往矿区开,环境越恶劣。
刚下高速。
空气里就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和煤灰的焦糊味。连深呼吸,都会觉得嗓子眼发干发涩。
路边的树叶,全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洗不掉的黑灰。
这不仅是环境的污染,更是金钱燃烧的味道。
公路上,车流极其狂野。
经常能看到一些连牌照都不挂的悍马H2、路虎发现,或者大排量的丰田霸道,在满是运煤卡车的国道上横冲直撞。
按喇叭超车,甚至别停那些重卡。
极其嚣张。
这是2005年,属于煤老板独有的狂野。
“真他妈野。”黄毛坐在副驾驶上,看着一辆呼啸而过的无牌悍马,骂了一句。
车队在矿区附近,一家外表看起来极其俗气、但占地面积巨大的娱乐城门前停下。
这是当地煤老板谈生意、消遣的顶级销金窟。
停车场里,清一色的百万级豪车。门口站着穿着旗袍的迎宾小姐。
王昆推开车门,下了车。
皮鞋踩在有些发黑的路面上。
他没有急着进娱乐城,而是转头看向了马路对面。
与娱乐城金碧辉煌的霓虹灯形成极其强烈反差的,是马路牙子上蹲着的一群人。
那是一群刚下班的矿工。
他们浑身上下,从脸到衣服全被煤灰染成了黑色。只有眼白是干净的,布满了一根根血丝。
几个人围着一个破旧的铝盆。手里拿着几毛钱一个、干硬得像石头一样的白面馒头。
就着一口劣质的散装白酒,大口大口地往下咽。
没有什么像样的菜,只有馒头和辣嗓子的酒精。
靠着这种最廉价的碳水恢复体力,在几百米深的地下卖命,换取微薄的薪水。
马路这边,是几万块钱一瓶洋酒随便开的暴发户天堂。
马路那边,是几毛钱馒头续命的底层泥沼。
魔幻,残酷。在被黑金疯狂催化的土地上,贫富差距被折叠到了极致,人命贱如草芥。
王昆看着这一幕。
深深地吸了一口夹杂着煤灰的空气。
他摸了摸大衣内侧的口袋。似乎能隔空感应到随身空间里,那些冰冷的军火。
“走吧。”
王昆收回目光,带着黄毛和陈老板等人。
大步踏进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娱乐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