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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追着她。
从她挽在脑后的黑发,到她白皙纤长的后颈,到她线条凌厉的侧脸,到她那双修长的手指。
那双手骨节分明,放在控制面板上那么稳。
她在哪都这样。
从容,冷静,掌控一切。
在荒芜星的矿洞里是这样,在圣和医院照顾他是这样,现在在这艘破穿梭艇上也是这样。
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安定的力量,好像只要她在,天就不会塌。
陆执垂下眼睫,想起一件事。
他醒来之后,护士告诉他,他的医疗费账单是沈砚霜付的,1500万,全款预付。
一个刚从荒芜星九死一生逃出来的雌性,付了1500万。
他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钱,只知道她付了。
后来他问护士,沈砚霜有没有来过。
护士说来过,每天都来,有时候待一个小时,有时候待更久。
她会跟他说一些话,虽然知道他听不见。
会握住他的手,虽然知道他感觉不到。
会把他抱进怀里,虽然知道他不会回应。
后来他闹绝食闹得太凶,她突然就不来了。
一天,两天,三天……一连七天。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天一天地数。
护士说她可能有事耽搁了,说她很快就会来的。
他不信,他知道她不会来了。
她在他身上看不到希望了,她放弃他了。
她凭什么不放弃?
他陆执算什么?一个废物,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弃子,一个连营养剂都不会自己喝的废物。
她在他身上花了那么多钱,花了那么多时间,他没有给过她任何回报。
连一个回应都没有。
她放弃他是对的。
换了他,他也会放弃。
可他还是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等一个已经放弃他的人?
等一个早就该来的结局?
医院的缴费单他看过。
账户里的余额只够维持十天的治疗。
他在心里给自己设了一个期限:十天。
十天之内她来,他就听她的话,好好活着。
十天之内她不来,他就找个风景好的地方跳了。
这个念头荒唐又认真。
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不怕再死一次。
只是这一次他想选一个好看的地方,有风,有光,能看见星星。
别像上次那样,跟条死狗一样被人扔在垃圾填埋坑里。
等到第八天早晨,护士进来告诉他医疗费只够维持两天的治疗了,让他尽快通知家属续费。
他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