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命。
可她让他去了。
因为她需要钱,因为陆执的医疗费要缴,因为高利贷的利息每天都在涨,因为她肚子里还有一个快要出生的孩子。
她让他去了。
现在他不见了。
沈砚霜猛地睁开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
不对。
她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一个雄性?
他不见了就不见了。
她是他的雌主,不是他的妈。
他是成年雄性,有自己的判断力,出不出事是他自己的事。
就算他真的出了事,她这样干着急有什么用?
能把他找回来?能让他活着出现在她面前?
不能。
那她在这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什么用?
沈砚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把那股翻涌的情绪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她不是江逐云的附属品,不是陆执的救命稻草,不是任何人的工具。
她是沈砚霜。
从沈家被赶出来的时候,她没有哭。
被扔上运输船的时候,她没有哭。
在荒芜星上被那些人围住的时候,她没有哭。
现在她也不会因为一个雄性失踪就崩溃。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
先把孩子生下来,拿到精神力,获得力量,再去找他。
活的要见人,死的要见尸。
如果他还活着,她要亲手揍得他满脸开花。
如果死了——
沈砚霜闭了闭眼,把这个念头掐灭在萌芽里。
不会的。
她重新躺下,手搭在腹部,感受着胎动。那颗小东西踢得很有力,像是在提醒她,不管江逐云回不回来,她都得撑住。
“别闹了,让我睡会儿。”
孩子像是听懂了,安静下来。
沈砚霜睁开眼睛,窗外的天色已经从全黑变成了深灰色,快天亮了。
她躺了一整夜,一分钟都没睡。
她坐起来,习惯性地拿起光脑。
依旧没有新消息。
她麻木地光脑放下,起身去洗漱,在浴室里把所有慌乱不安的情绪都压在心底,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下青黑,但眼神依然冷静。
她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
“沈砚霜,你连死都不怕,还怕生孩子?”
等她走出浴室时,助产机器人已经在会客区等着了。
“沈女士,早上好。今天感觉怎么样?”
“还好。”
“胎动频率呢?”
“正常。昨晚动得比较多,后半夜安静了。”
助产机器人在光屏上记录下这些信息。
“宫缩情况呢?”
“偶尔有,不规律,不疼。”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