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沈砚霜坐在壁炉边,火光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她在仔细给自己的脸和手臂上药。
想起今天的事情,他的眼眶有点发酸。
那些晶角牛追上来的时候,他其实没想过自己能活着回来。
上千头兽潮,他就是把自己这条命豁出去,能引走多少算多少。
他只想让沈砚霜有时间逃跑,只要她活着,他便死而无憾。
可当看到沈砚霜义无反顾地折返时,他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那两炮精准得要命,把左右两边的策应打掉,把首领的脖子炸开一个洞。
她来救他了,还那么奢侈地用掉了飞船上为数不多的能源。
在这个世界上,在所有人都把他当狗使唤的地方,在她这里,他却感受到了被珍视。
这种被人重视的感觉,太久违了。
上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还是很小的时候。
那年他五岁,北地星的冬天冷得要命,贫民窟的孩子们都穿着垃圾站捡来旧衣服,光着脚在雪地里跑。
他蹲在学校门口,隔着窗户看里面的孩子写字,看了一整天。
回家以后,他跟奶奶说,他想上学。
奶奶没说话。
第二天早上,她把他叫到跟前,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布包,一层一层地打开,里面是一枚银戒指。
爷爷当年赘给她时上交的嫁妆,不值什么钱,但戴了几十年,磨得锃亮。
“拿去交学费。”奶奶说。
他愣在那儿,看着那枚戒指,说不出话。
“别愣着了。”奶奶把戒指塞进他手里,摸了摸他的头,“我们家小云,得读书。读了书,才能有出息。有了出息,就不用在这破地方待一辈子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枚戒指是奶奶唯一值钱的东西。她戴了几十年,睡觉都不摘。可为了让他上学,她想都没想就卖了。
她走的那天晚上,他没能赶回去。
后来每年她的忌日,他都会去那条冰河边坐一会儿。河水冻得结结实实,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他知道奶奶不会回来了。
可他还是去。
因为那是他唯一能找到奶奶的地方。
“砚霜。”他哑着嗓音轻唤。
沈砚霜抬头,目光撞进他满是柔情的眼底。
“你手臂上的伤……怎么弄的?”
沈砚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把毛巾放回盆里。
“逃命,难免的。不是什么大事。”
江逐云盯着她手臂上那道伤口,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不是什么大事。
她总是这么说。
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