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绷带粘在肉上。
粘得很紧。
她拽了一下。
“嘶——”
倒吸一口凉气,疼得她手指一颤。
那绷带和溃烂的伤口已经长在了一起,轻轻一扯,就像有人在用钝刀子割她的脸。
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下撕。
每撕一寸,就有脓血渗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水池里。
她没停。
绷带终于全部解开,落在水池里,被水浸透。
沈砚霜看着水中的自己,模模糊糊间,看到一张狰狞可怖的脸,烂得血肉模糊。
左脸已经完全溃烂,从颧骨到下颌,巴掌大的一块,皮肉翻卷着,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脓血混着组织液,糊了满脸,还在往外渗。
右脸也好不到哪儿去。
溃烂从左边蔓延过来,嘴角、鼻翼、眼皮,全是红肿糜烂的伤口。有些地方结了薄薄一层痂,黄褐色的。痂的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
眉毛秃了一块。睫毛也掉得差不多了。嘴唇裂开好几道口子,血珠从裂口渗出来,凝结成暗红色的痂。
整张脸像是被人泼了硫酸,又用钝刀一刀一刀割出来的。
沈砚霜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水珠从她湿漉漉的额发滴下来,落在那张溃烂的脸上,顺着脓血流进水池。
顶着这样一张脸,活着本身就是一种勇气。
更别说去跟人谈情说爱,去撩拨谁,去让谁对她产生好感。
谁看了这张脸,不恶心?
沈砚霜收回目光,从空间钮里拿出那盒系统给的凝胶,拧开一管。
凝胶是透明的,带着淡淡的药香。
她挤了一些在指尖,往脸上抹。
一股凉意顺着面部蔓延开来。
凝胶抹过的地方,那种火烧火燎的刺痛感瞬间消退,连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烦躁感也消了几分。
她把整管凝胶用完,脸上糊了薄薄一层。
又拿起新的绷带,一圈一圈缠回去。
缠到最后,她在后脑勺打了个结。
镜子里的脸被白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那两只眼睛空洞洞的,像两口枯井。
沈砚霜转身,走出门。
厂房那边已经开工了。
沈砚霜走进车间的时候,机械臂的轰鸣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几十个囚犯站在各自的工位前,操控着机械臂拆解飞船残骸。
她走到自己的操作台前,看了一眼昨天的进度条。
47%。
还剩五十三吨。
加上今天的,看来要着加班了。
她握住操作杆,开始干活。
机械臂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