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她的卡,一拳朝她脸上砸过来。
她把他打倒在地,骑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往下砸。砸了多少下她不记得了,只记得血溅在手上,热乎乎、黏糊糊的。
刚刚那些人说他死了。
死了就死了。
在这个地方,重刑犯私斗,生死由命。打死人的那一方不会偿命,只会接受违背监管的处罚——像她昨晚那样,关禁闭,挨打,今天照常上工。
没有人为老奎偿命。
也没有人为她挨的那几十棍负责。
这就是荒芜星的规矩。
沈砚霜握住操作杆,开始干活。
机械臂在她的操控下动起来,抓住一块飞船残骸,开始拆解。螺丝、铆钉、板材,一样一样拆下来,分门别类放好。
一开始很慢,手生,操作杆总是不听使唤。拆了半小时,才拆了不到两吨。
她额头冒汗,眼前一阵阵发黑。
阵阵饥饿袭来,胃里像有一只手在绞。
从前天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在运输船上没有吃的,禁闭室里也没有吃的,被拖出来的时候还是没人给她吃的。
那针兴奋剂压住了痛觉,压不住饥饿。
她咬着牙继续拆。
又一个小时过去。
拆了多少她不知道,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手越来越抖。操作杆好几次差点脱手,机械臂撞在残骸上,火星子四溅,声音震天响。
旁边有人看过来,没人敢说话。
沈砚霜撑着操作台,喘气。
汗顺着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她眨眨眼,视线模糊了一瞬,又勉强聚焦。
继续拆。
她不知道拆了多久。
可能是五分钟,可能是半小时。
突然间,眼前一黑,整个人的意识被抽走一般。
她听见自己闷哼一声,膝盖发软,往下倒。
倒下去之前,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终于可以休息了。
“砰!”
她没砸在地上。
有人接住了她。
一双手臂从身后伸过来,拦腰把她抱住。
那双手很有力,稳住了她往下坠的身体,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
沈砚霜的意识很微弱,连眼睛也睁不开眼。
她能感觉到那人抱着她往前走。能感觉到那人的胸膛很硬,手臂很有力,步伐很稳。能感觉到周围有人在看,有人在低声议论。
那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低,很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让开。”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沈砚霜想睁开眼看他是谁,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意识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