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硬度初测的数据出来了!”老李攥着几张写满数字的稿纸,大步冲进临时办公室,一把拍在桌上,“邪门了,这数据完全不对劲!”
顾念念立刻起身,带着众人快步走向检验区。
工作台上,六枚截面片一字排开。老李为了自证数据没写错,抓起一把标准锉刀,咬着牙用力在一号样片的断口处划拉。“呲啦——”锉刀打滑,发出极其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样片表面只留下一道极浅的白印。
他换了二号样片,再划。这次锉刀吃进了金属,拉出一条明显的沟槽。
老周戴着单眼放大镜,趴在桌上,手里拿着一根极细的钢针,顺着刚才做过红煤油渗透的纹路一点点抠。
“邪门了。”老周直起腰,把放大镜推到额头上,“老李,你刚才锉不动的那两枚,一号和四号,硬度最高。但红线渗得最深的,裂纹最密的,也是这两枚。”
老李拿脏毛巾擦了把汗,粗声粗气地说:“硬度高说明钢火好啊!怎么好钢反而裂得最凶?”
刘富贵端着掉漆的搪瓷茶缸,靠在门框上嗑瓜子。他吐掉瓜子皮,插嘴道:“这有啥想不通的?这些本来就是南洋退回来的废件。指不定是拖拉机手操作猛了,硬生生把好件给憋坏了。拿废品测硬度,根本说明不了问题。”
“闭嘴。”顾念念从临时办公室走过来,手里拿着红蓝铅笔。
她走到桌前,没看刘富贵,直接转向赵小云:“做张表。”
赵小云立刻翻开账本,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她拿出一张大白纸,用直尺快速画出网格。
“硬度级别、裂纹密度、十年前炉次簿上的挂篮位置、南洋维修日期。分四列,填进去。”顾念念语速极快。
赵小云手指翻飞,数据一条条落入网格。
五分钟后,表格完成。
顾念念用红蓝铅笔在表格上画了两个重重的红圈。
“看清楚。”顾念念指着表格,目光扫过众人,“硬度最高、裂纹最密的样片,全部集中在疑似炉门侧。南洋维修日期,全在下地后的头三个月。而硬度正常、裂纹极少的样片,集中在炉尾,撑了一年半才异响。”
严守义站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抠着旧木箱的边缘。他盯着那张表,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表面硬,内部脆。”严守义声音沙哑,带着极其笃定的底气,“靠近炉门,冷风倒灌。钢材表面瞬间激冷,硬度是上去了,但内部应力没释放。外面是个铁壳子,里面早就崩成了豆腐渣。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