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北连雨衣都没脱,从偏三轮的车斗里抱出一个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四方包裹,大步跨进检验区。
“顾厂长!老家发来的加急件!”林小北把包裹重重放在桌上,甩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宋阿姨亲自去邮局寄的,托列车员一路带过来的急件!说是你要的包装方案!”
顾念念走上前,拿起裁纸刀,干脆利落地挑开外层的绑绳。
油纸剥落,露出里面十几个四四方方的军绿色小布包。
赵启明凑过来,摸了一把布包的表面:“这是……帆布套?宋阿姨之前提过的那个?这玩意儿防泥沙还行,防潮怕是不够看吧?”
“不止。”顾念念拿起一个布包,手指在布料边缘捏了捏。
手感不对。外层是硬挺的军绿帆布,但里面却有一层极其滑腻、柔韧的夹层,捏上去有轻微的滞涩感。
她拿起剪刀,直接沿着布包的缝线剪开。
布包被一分为二。里面没有直接装零件,而是露出了一层暗黄色的油布。那是用化工厂废弃的旧雨衣裁出来的防雨布,被密密的针脚死死缝在两层帆布中间,形成了一个绝对密封的隔离层。
而在油布夹层的最深处,包裹着一层浸透了防锈油的厚牛皮纸。
“浸油纸。”顾念念捻起那张泛着油光的牛皮纸,目光微凝。
一封信从包裹底部掉了出来。顾念念拆开,上面是宋婉清娟秀而有力的字迹。
“念念,木盒太重,运费吃亏。我带女工用废雨衣做了夹层套。防锈油不要直接糊在轴承上,改用牛皮纸浸透热油,把轴承包死,再塞进油布夹层里。这样油不漏,水不进。”
顾念念把信拍在桌上:“二狗,上水。”
二狗立刻拎起一桶刚打上来的井水,对着桌上那个完好的帆布套,兜头浇了下去。
“哗啦——”
水流砸在军绿帆布上。外层的帆布瞬间湿透,颜色变深,紧紧贴在内层上。
赵启明急了:“这不还是吸水吗!海运一走几个月,这点布全得沤烂!”
“看里面。”顾念念拿起剪刀,再次剪开湿透的帆布套。
外层虽然吸饱了水,但中间那层废雨衣油布,把所有的水分死死挡在了外面。水珠顺着油布的纹理滑落,连一滴都没有渗进最里层的浸油纸。
剥开浸油纸,里面的金属轴承干爽锃亮,连一丝潮气都没有。
“绝了!”刘富贵一拍大腿,“这比那死沉的红木盒强百倍啊!海运的时候就算集装箱漏水,这玩意儿也能扛到南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