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试了试,有些大,但很暖。
母亲还托人写了一张纸条,歪歪扭扭几个字:“胜儿,穿暖吃饱。”
周胜把棉鞋放下,拨了盘江村的座机。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那头很吵,有电视机的声音,有隔壁邻居的说话声。
“妈。”
“胜儿!”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吃饭没有?妈给你带的腊肉,你煮了没有?”
“还没。明天煮。”
“明天就年三十了,你要自己弄点好吃的。别省。”
“妈,新年快乐。”周胜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母亲的声音有些哽咽:“快乐,快乐。胜儿,你在外面好好的,妈就快乐。”
“妈,昨天忘了问您,您身体好吗?”
“好得很。堂伯堂叔婶婶他们都在这里,热闹得很。你别操心家里。”
周胜握着听筒,没有说话。
“胜儿,妈就不跟你多说了。长途贵。明天顾念,我就不打电话了。你记得,年后再给刘教授和陈院长拜个新年。咱不能失礼。”
“好。”
电话挂断了。忙音在耳边响了几声,周胜才放下听筒。
他坐在椅子上,拿起那双棉鞋,又看了一遍。针脚很密,鞋底很硬。他想起母亲在煤油灯下纳鞋底的样子——她眼睛不好,总是眯着,手上有老茧,针扎进去,要使劲才能拔出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下大了。院子里有几个小孩在放烟花,火光一闪一闪的,映着他们红扑扑的脸。
他转身,走到外间。从灶台旁拿起小铝锅,接水、洗刷,再接水、顿锅……
今晚先洗腊肉。
……
翠湖别墅。年三十傍晚。
崔紫媗在和李妈的女儿李静在客厅聊天——李静是今天上午来的,在读初三,说李妈不回家过年特意过来陪陪李妈。李妈在厨房里炒菜。
突然有人敲门。
崔紫媗走过去开门,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孩站在门口。
是余晓雯——集团财务副总监,母亲的远房表侄女。她认识。
“紫媗,姑妈让我把书房的钥匙给你。”余晓雯笑着递来一把钥匙。
她接过钥匙:“谢谢,晓雯姐。进来坐。”
“不了。”
余晓雯转身走了。
她转身,上楼。打开父亲书房的门。打开灯,书房里的书桌上,摆放着父亲送给自己的那本第十二版《希氏内科学》,扉页翻开。
她冲过去,伸出手,轻轻抚摸过那行字:“给紫媗:医学之路,亦是人心之路。愿此书助你明辨前者,更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