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比跪在老爷子书房里挨了一夜家法时还狼狈。
那时候他挨的是打,但对未来充满希望。
因为他知道,一旦跪过去了,他就能娶到他心爱的女人。
可现在,颜音要被人抢走了。
徐斯珩眼神沉下去,跟镜子里的自己交换了一个森冷的眼神,然后换了身干净衣服,把颧骨上的淤青用遮瑕膏遮了遮。
那是颜音以前给他买的,说他出席重要场合之前可以遮一下黑眼圈。
他从来没自己用过,第一次用才发现这玩意儿不太好推开。
然后他下楼推开厨房的门。
今天值班的是佣人王妈。
王妈正在准备早餐,看见他进来,愣住了。
“先生?您怎么——”
“王妈,教我做饭,夫人以前爱吃的那些菜,教我几道。”
王妈张了张嘴,手里还攥着一把筷子,半天才反应过来。
“先生您……您要亲自下厨?”
“嗯。”
他说这个字的时候,已经把袖口卷了起来,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
王妈看着自家先生那张淤青未消的脸和他卷袖子时不容置疑的动作,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身从刀架上抽出一把菜刀放在砧板上。
“太太以前最爱吃我做的清蒸鲈鱼,还有芦笋炒虾仁。鲈鱼要鲜,芦笋要嫩,火候差一点都不行。您从哪个开始?”
“都学。”
徐斯珩把围裙从挂钩上摘下来往脖子上一套,动作生疏得系了两遍才系好。
王妈站在一旁,看着他抓起那条鲈鱼,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然后毫不犹豫地把手伸进冰水里。
鱼尾拍在他淤青的颧骨上,溅了他一脸水。
他没有躲。
徐斯珩在厨房里学了一天做菜,要不容易临近落山,做出几道卖相和味道都还不错的菜品。
他兴高采烈地拎着保温盒去了医院。
他前脚刚走,一辆银色奥迪就停在徐家别墅门口。
颜卫国从车里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装着白玲亲手做的酒酿圆子。
是颜音从前爱吃的,每次生病或者心情不好,都要吃一碗。
他今天给她打了好几通电话,一通都没接。
打到酒厂,那边说颜总今天没来。
他有点担心,心里慌了一下。
想起女儿之前提过一次,说是搬了新家,地址在城南别墅区,他翻遍了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才找到她某次随口发来的定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