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笑:“房公何必多问——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今日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随尊便。”
房玄龄沉默了良久,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斩。”
安阳县。
虞世南坐在县衙大堂上,看着跪在下面的安阳县令彭运开,目光复杂。
彭运开不过是个七品小县官——在名册上,他的名字排得很靠后,只是一个负责传递边境琐碎情报的低级暗桩。但虞世南在查看他的履历时却发现,这个人二十年前竟是江南科举的进士出身。
“寒窗十年,一朝进士及第——你怎么就沦落到了这步田地?”虞世南的声音里有遗憾、有惋惜,也有几分微不可查的刺痛。
彭运开伏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却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虞世南闭上眼睛,挥了挥手。
“斩。”
雁门郡。
刘政会的禁军同时查封了十几家商铺。这些商铺的幕后主人是同一个人——雁门巨商贾仲瑛。他的全部身家——从皮货到药材到盐铁——每一桩买卖都是为突厥情报网打掩护。他从商铺地窖中搜出了十几台来不及转移的密码本、密信、以及一面绣着狼头的小旗。
“拿去。”刘政会蹲在贾仲瑛面前,将那张通敌卖国的罪状展开在他眼前,“看清楚上面写的什么。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可说的?”
贾仲瑛垂着脑袋,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朝着北方看了一眼。
“我是突厥人。”
他说道,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然后朝着雁门关的方向,缓缓叩了一个头。
刘政会一脚踩碎了他的脑袋。
五路御史,十州肃清。短短十余日间,数百条潜伏多年的暗线被连根拔起。血从城门口的石板上流进了护城河,告示贴满了每座城楼——黑字朱印,赫然写着八个大字。
“通敌者斩,绝不姑息。”
草原上经营了这么多年的情报网,在大唐帝国的铁腕面前,一夕之间化为齑粉。那些曾经秘密向突厥传送情报的人——高官、富商、书生、地方小吏、世代隐姓埋名潜伏的暗桩——全部死了。
当五路御史的奏报被八百里加急送到甘露殿时,李二正独自站在殿中批阅折子。赵松将一叠厚厚的名单呈上来,垂着头,不敢多说一个字。
李二翻开第一页——相州司兵萧起鸣。第二页——丰州长史王云鹤。第三页——安阳县令彭运开。第四页——雁门巨商贾仲瑛。他一张一张地翻过去,翻到最后,殿中已经静得只剩烛花噼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