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宴的话迎来的不是认同,反而是沈家长辈劈头盖脸的斥责。
“你个小辈懂什么!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直接开宗祠动族谱,把明玥记到长房名下,堂堂正正做长房嫡女。到时候她入宫选秀身份也更名正言顺。”
沈宴瞬间怒从心头起,区区一个三房生的庶女,平日里连进主院的资格都没有,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他的嫡妹?
一旦入了长房族谱,她立刻就能从九品小官的庶出女儿,一跃变成三品大员的正经嫡女。
可他自己的亲妹妹明薇,今日才被人从梁上救回来,至今还在房里养着,他们却谁也不关心,一口一个坏了名节,要把个庶女捧上天。
“沈家早几十年就分了家,三房有什么资格替我们长房做主?”他猛地站起身,目光直直看向坐在主位上始终沉默的父亲沈砚山,“父亲,您也是这么想的?”
沈大人指尖捻着茶盏盖,沉吟着半天没出声。
从议事开始到现在,他始终没插过一句话,眉眼沉沉的,像是在反复掂量着什么。
沈宴的目光扫过满厅神色各异的族老:“宫中选秀绝非小事,陛下更是英明圣主,绝不可能被轻易糊弄,沈家上下这般偏宠一个三房庶女,以庶乱嫡,才是真的大祸临头。”
话刚出口,他脑子里忽然电光火石般闪过林夏下午跟他说的那番话。
那些当时他完全没放在心上的话语,此刻竟像惊雷似的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泛起一阵寒意。
只可惜他在族中素来以纨绔浪荡闻名,人微言轻。
“沈宴,你还是退下吧,家中长辈的决定,轮不到你置喙。“
离开了宗祠后,沈宴沉着脸,脚步一转,他便往自己亲妹妹沈明薇的院落走去。
整座小院此时都裹在一片愁云惨雾里,沈明薇躺在床上已经整整一日水米未进,眼角的泪痕未干,贴身伺候的丫鬟们个个垂着头,红着眼圈站在一旁,神情惨淡。
男女七岁不同席,沈宴从前素来只爱在外头走马观花、吃喝玩乐,对家中内宅的弯弯绕绕从未上过心。
他只隐约察觉,这两年妹妹的闺阁名声不知怎的越来越差,反倒是那个三房生的庶女沈明玥,处处踩着他妹妹的名头往上爬,有了温婉贤淑的美名。
他走到床边,看着妹妹憔悴的模样,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妹妹你放心,我拼尽全力也绝不让他们把你送去家庵那种地方磋磨。”
沈明薇心如死灰,抹着泪道:“罢了哥哥,是我自己命不好,怨不得旁人。”
“胡说八道。”沈宴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