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回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掌心里那颗水淋淋的鸡蛋,终于叹了口气。
“拿来。”
陆欢立刻眉开眼笑,双手将鸡蛋递了过去,殷勤得像是献宝。
沈回接过鸡蛋,依样在壳上叩了一个小口,掌心火光亮起,不过片刻便烤熟了。
他将烤好的鸡蛋递还给她,嘴里不咸不淡地说了句:
“水法烤不了蛋,不过开水可以煮。”
陆欢哪里还顾得上听这些,接过鸡蛋便剥了壳,狠狠咬了一大口。
蛋白嫩滑,蛋黄绵软。
她鼓着腮帮子嚼了好一阵才咽下去,眉眼弯弯的,整个人都舒展开了。
随后她又像是记起了什么,掰下一块,送进葫芦里去。
两人沿着村道往外走,路过那棵大槐树时,方才聚在一起说闲话的几个人已经散了,只留下几条空荡荡的条凳。
陆欢边走边啃鸡蛋,啃到最后一口时,忽然含糊不清地问道:
“你说,他们拜河神娘娘,为什么不管用呢?”
沈回走在前面,听到这句话,脚步微微顿了一顿。
他将手里最后一块蛋壳随手扔进草丛里,拍了拍指尖的碎屑,这才开口道:
“河神未必通晓医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她大约也不曾通晓火法。”
陆欢眨了眨眼,显然对这个答案有些不太满意。
毕竟在她简单明快的认知里,神仙就该是无所不能的。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问:
“河神娘娘不是神仙么?神仙不是应该什么都办得到么?”
沈回看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方才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神也分大神小神。山神管山,河神管河,各司其职,各有所长。”
他说着摇了摇头:
“那河神娘娘刚得了香火供奉不久,离‘无所不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陆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村道两旁的草丛里,虫声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先是三两声试探般的低吟,接着便连成一片,密密地织成一张声音的网,把整个村子都罩住了。
沈回走到大槐树下,在一张长凳上坐了下来。
那长凳是用一整根粗木头劈成两半做的,凳面磨得光滑发亮,也不知被村里人坐了多少年。
他坐定之后,双手搭在膝上,仰头望向树冠。
陆欢也跟着仰头看。
老槐树的树冠极大,枝叶层层叠叠地铺开,像一把撑开的巨伞。
暮色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地落在地上和两人身上,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