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
不是法食落下时那种微微一亮的天光,而是一道真真切切的光束,炽白而温暖。
光束从穹顶正中直照而下,像有人掀开了葫芦的盖子,把外面的一缕日光倒了进来。
那束光不偏不倚,正好落在沈回身上。
沈回盘坐的身影在光中显得轮廓分明,连衣角的褶痕都被照得纤毫毕现。
光束之中,尘埃缓缓浮动,像是无数细碎的金粉在翻涌。
沈回依旧闭着眼,可那张脸上的神色却略微有了变化,像是冰面上绽开的细纹。
然后,光束猛地一收。
连同沈回一起。
原地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痕迹,和几粒被光带起的尘土,缓缓落回地面。
……
……
沈回睁开眼。
入目是一方泛黄的承尘,木板拼得齐整。
耳边静得很,只偶尔传来隔壁的鼾声,与屋外更夫悠长的梆子响。
鼻尖萦着老木头的气息,还掺了一丝酒肆里残存的酒糟味。
客栈的客房。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纹路清清楚楚,指节分明。
五指张开,慢慢攥紧,又张开。
三魂七魄重归一体,那种从指尖一路窜到肩窝的知觉,正一寸一寸地漫回来,踏实得让人有些恍惚。
先前那种似有若无的疏离感,此刻正如退潮的海水,哗地一下撤了个干净。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床板上传来一声翻身的响动。
沈回偏头看去,陆欢正蜷在床角,一条胳膊搭在被子外面,睡得正沉。
沈回没有惊动她。
他抬起左手,掌心里那只搜魂葫芦正隐隐发着光。
葫芦壁的红光由内而外透出来,像一盏温润的灯盏。
他凑近了些,只见葫芦壁上几个发光的小人正围在一处,身形不过指甲盖大小,却轮廓分明。
其中最高大的那个正手舞足蹈,像是在比划什么;旁边一个瘦小些的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另外几个光点围着空地,忽明忽灭,像是在争论不休。
沈回盯着那几个小光人看了片刻,角渐渐绽开一个笑容。
他坐起身来,盘膝坐稳,将葫芦搁在膝上。
然后伸出右手食指,以指为笔,运灵气为墨,在葫芦的壁面上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一行字:
【甲戌??壬申??丙子??戊子】
写罢,他双手掐诀,闭目凝神,口中低声诵念:
“太微垂光,照彻幽明;
三魂不定,七魄飞惊;
一拘胎光,悬于玉京;
二拘爽灵,镇于丹庭;
三拘幽精,锁于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