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母双亡了。远一些的,西北林家军的遗孤,愿意来的,林家专门派了一队人马护送进京。
光这些人,就二百来个。
招生的消息提前一个月就放出去了。街头巷尾贴了告示,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一传十十传百。不收束脩,包食宿衣裳纸笔,贫寒子弟和阵亡将士遗孤优先。最后那句话在京城底层人家里传得最快——包食宿。就三个字,比什么办学宗旨都好使。
今天是对外招生的第一天。
义塾门口摆了一排长桌,分了几个登记的窗口。赵顺领着人维持秩序,队伍从门口排出去,拐了个弯。
第一个窗口最热闹。这一个是给附近居民的孩子预备的。不住校,只听课,不收钱,来的每个孩子发一套衣服,中午还管一顿饭。住在隔壁巷子卖豆腐的老王头,天没亮就来排队,排在第一个。
白芷站在谢澜音身后,看着排队排到巷子拐弯的人群,轻声说了一句:“夫人,这个窗口开销不小,却一文钱也不收。”
谢澜音看着那个卖豆腐的老王头把儿子往登记处推,小孩怯生生的,老王头在后面直嚷嚷“快叫先生”。
“我要的不是钱。是他。”谢澜音道,“从今天起,他儿子在这里念书,吃我们的饭,穿我们的衣裳。往后谁在外头说义塾一句不是,他第一个不答应。一条巷子有一个老王头,这条巷子就是我们的。十条巷子有十个,这片城区就是我们的。”
白芷恍然。是啊。夫人做事,从来不会只做一件事。
第二个窗口安静得多。这一个是给那些走投无路的人家预备的。以典契的名义把儿女卖进义塾,换五两银子。孩子留在义塾读书习艺,日后若有出息了,自己攒够了银子可以赎回去。不用一辈子为奴,不用签死契。
管登记的教习问一个面黄肌瘦的汉子:你确定?汉子垂着头,不敢看身边的孩子:娘病了,家里的锅揭不开了。教习没再问,在册子上勾了一笔,孩子就被领进去了。
第三个窗口前,排队的多是附近遇难的孤儿。还有一些小乞丐。
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领着五岁大的妹妹,瘦得颧骨撑着皮,身上的衣裳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我听说这里管饭。”
管登记的教习看了他一眼。他就那么直愣愣地回看过来,没有乞求,没有讨好,像是已经做好了被撵走的准备。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几岁?”
“十二。”
“家里还有大人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