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不远处,许嘉音被一群年轻医生围着。
她依旧短发干练,白大褂外套在臂弯,正给一个博士生讲新型合成毒物螯合剂的分子修饰问题。
“不要只盯结合常数。急诊场景里,起效时间、代谢路径、肾功能不全时的复合物清除率,一个都不能少。实验室里漂亮的数据,进了抢救室不一定救命。”
赵铁柱在会场另一角,和基层医院送来进修的骨干医生聊得正热闹。
他中山装扣子系到一半,声音压了几次也没压住。
“基层急救,别整那些虚的!病人送来,第一手查体做不好,后面再贵的仪器都只能替你收拾烂摊子。当年我师父教我,摸股动脉要摸出搏动、血管壁弹性、左右差异。手感这东西,PPT里没有。”
开幕式结束后,三位被主办方安排了专访和晚宴。
萧明哲看了一眼时间,把胸前嘉宾牌摘下来。
“推了吧。”
赵铁柱扯了扯领口:“早该推了,这衣服憋得慌。我真想换回刷手服。”
许嘉音把资料交给助理:“老师应该已经到了。”
老急诊楼没有拆,作为院史建筑保留了下来。
红砖墙上爬满爬山虎,木门重新刷过漆,却仍旧能看出旧年头的痕迹。
推门进去,里面陈设还按二十年前摆着。
老办公室里,阳光从擦得干净的玻璃窗照进来。
掉漆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旧保温杯,旁边摊着几张写满标注的病例草图。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夹克衫、头发几乎全白的老头坐在靠窗椅子上,手里捏着中华牌铅笔,在图纸上比划。
“爸,您画的是二十年前的冠脉搭桥示意图吧?”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医生抱着病历夹,翻到最新一页给他看。
她眉眼很像沈初夏,说话时又有周悬那股不肯服软的劲儿。
周小果,如今是清河二院急诊科住院总。
“现在都用微创介入和生物降解支架了,您这图拿出去,我们科规培生都要笑。”
“你懂什么。”
周悬没抬头,铅笔尖在纸上点了两下,“微创也是人做的。手上功夫退化了,仪器一坏,你是不是准备在手术台旁边给病人念悼词?还有,昨天那张心电图,你把超急期前壁心梗漏过去了。要不是林子杰兜底,你今天就该在医务科写检讨。”
周小果把病历夹往怀里一抱:“我那不是刚下夜班,眼睛花了吗?”
“急诊科的眼睛花,和把刀递错方向区别不大。”
门口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