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了石阶。
“这一路上,一个机关都没有,有些奇怪吧。”清明紧贴着岩壁,胸膛与粗糙的玄武岩间只余不到一指的距离,手指牢牢扒在岩壁上,脚尖在宽度不及半掌的岩脊上,踩得很是稳当。整个人轻巧地悬在毫无保护的高空,像一根落在了峭壁上的羽毛。
“不需要机关。”张起棂的声音被防毒面具拦着,从前方闷闷地传来。
清明一怔,随即意识到了什么,倏地抬头向四周的墙壁看去。
离开了手电筒的光圈,密密麻麻的幽绿色光点缀满了整个峭壁。大的似鸡蛋,小的也有指甲盖大小。亿万荧光在黑暗中无声地明灭,像是有人把整条银河揉碎了,随手撒进了这深不见底的山体裂隙。它们攀附在岩缝间,游走在满是气泡空腔的岩石里,幽绿的冷光一层叠着一层,一直铺向头顶无尽的黑暗,又向脚下深不见底的渊薮散落。
一时间,清明仿佛置身于一片倒置的星海,四周不再是岩壁,而是星云流转的苍穹。那种壮观,那种非人间的诡丽,让清明难得地怔愣了数秒。
“会发光的……多足虫?”清明的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失真。
“变异蚰蜒。”张起棂系在肩上的手电筒扫过一片光点,那些幽绿的小东西受惊般一暗,随即又贪婪地亮起来。
“这么多……”清明蹙眉,目光从那片光点海中收回,迅速恢复了冷静。他贴着岩壁换了个姿势,指尖被石棱硌得发白,“汪健和吴叁省的人都在队伍里,无邪他们迟早会摸到这里。上面的虫子明显越来越密了,咱俩……给他们清清道?”
张起棂没说话,只点了点头。他单手抠着岩壁,另一只手探入包侧,掏出一袋用油纸裹紧的药粉。指尖一捻,一小撮粉白色的粉末便洒落在石阶与岩壁的相接处。
药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淡红的线,像一道无声的界碑。只可惜他们两个都驱虫,没法当场验证这药粉的效果。
随后,张起棂忽然吐出一个名字:“顺子。”
“嗯。”清明应得笃定,几乎没有任何停顿,“那位向导应该就是那老狐狸找的人。”
“放心?”张起棂今天难得话多。
清明脚尖探向下一道石阶,踩了踩,确认结实后才将重心缓缓移过去,向张起棂靠近了一步。“自然放心,只要我带来的那三个没全军覆没,无邪就不会出事儿。你知道的,这世上能杀了汪健的人或机关,可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