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红叶练剑时飞扬的红衣。
裴破阵趴在他膝上,奶声奶气地问:“大哥,你什么时候能带我去骑马啊?”
他当时说,很快。
这一快。
就是二十年!!
裴长安忽然睁开眼。
那双一贯温和、冷静、像什么都能算明白的眼睛里,第一次烧起了压不住的光芒。
“吴良。”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强烈压抑着心中的躁动。
“继续。”
吴良看着他。
“好。”
银针齐颤。
药力、内力、生机,三股力量一同冲向那道闭塞二十年的死门。
裴长安身体猛地一震。
他几乎从轮椅上弹了一下。
裴红叶失声叫道:“长安!”
裴枭也上前半步。
可裴长安没有倒。
他双手死死抓着扶手,胸口急促起伏,脸色苍白如纸。过了很久,他才慢慢低头,看向自己的脚。
脚掌踩在地上。
有疼。
有热。
还有粗糙的触感。
地面很硬。
很凉。
那是地面。
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脚踩在地上。这种对常人来说再普通不过的感觉,对于裴长安来说却是无比新奇、稀罕,甚至是震撼!!
吴良收回手,声音很低,却像一记重锤让裴长安心神瞬间激荡。
“起。”
裴长安扶着轮椅,第一次用力。
没起来。
双腿软得不像自己的,膝盖一弯,差点滑下去。
裴红叶哭着道:“长安,不急,真的不急,咱们慢慢来……”
“急。”
裴长安忽然说,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说得斩钉截铁。
“我急了二十年。”
裴红叶彻底哭出了声。
裴枭偏过脸,硬生生将眼底那点湿意压了回去。
第二次。
裴长安咬牙,用力撑起身体,轮椅扶手被他抓得吱呀轻响。
身体离开轮椅半寸。
又跌了回去。
他大口喘气,冷汗顺着下颌滴落。
吴良没有催。
裴枭也没有催。
屋里所有人都在等。
第三次……
这一次,他终于站起来了。
身体摇晃。
膝盖发抖。
肩背紧绷得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可他站住了。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真的站住了。
裴红叶捂着嘴,眼泪止不住。
“长安……”
裴枭站在原地,像被钉住。
那个在北雍军中杀伐决断、让敌国闻风丧胆的男人,此刻竟有些不知道该迈哪只脚。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儿子。
看着裴长安站在那里,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