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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大夫这话,听着倒让人安心。”
“安心就对了。”
吴良取出银针,“我这个人,别的不多,就本事多。”
若是平日,裴红叶一定要刺他两句。
今日没有。
她只是盯着裴长安,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治疗开始。
先服固脉丹。
丹药入口,药力下沉。
再敷温脉膏。
药膏刚覆在小腿上,裴长安眉心便微微一皱。
“烫?”吴良问。
“烫。”
“烫就对了。你这双腿睡了二十年,今天得拿火把它叫醒。”
裴长安垂眼看着自己的腿。
“若叫不醒呢?”
吴良手上动作顿了一下。
他抬头看他。
“那我再叫一遍。”
裴长安怔住。
裴红叶鼻尖一酸,险些又落泪。
这句话不是什么豪言壮语。
可听着,就是比那些“必不负所托”的话更像人话。
药气熏蒸之后,吴良才开始落针。
一根。
两根。
三根。
银针入穴时,裴长安还能保持平静。
可当长生诀的生机和神照真经的细丝一同钻入经脉时,他的手指猛地扣紧轮椅扶手。
疼。
并非前几日那种针扎似的疼。
这一次,像有人拿烧红的细刀,从骨头里一点点剜开那些冻死多年的经脉。
裴长安喉间闷出一声。
很短。
短到几乎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裴红叶再也忍不住,上前半步。
“长安……”
裴长安抬手拦住她。
那只手在发抖。
抖得厉害。
可还是拦住了。
“别过来。”
裴红叶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她想起徐揽月。
想起那个温柔摸着她头,说“红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的女人。
也想起徐揽月抱着年幼的裴长安,一遍一遍说:“我们长安这么聪明,将来一定会走得比谁都远。”
后来,长安没能走。
娘也没能看见。
吴良低声道:“世子,别光忍疼。”
“用力。”
裴长安额头全是冷汗。
“用不上。”
“那就想。”
吴良声音沉了下来,不再嬉皮笑脸。
“想你站起来。”
“想你走出去。”
“想你娘看见你这一日,会不会高兴?!”
这句话落下,裴长安整个人像被什么击中。
娘。
太久没人提这个字了,也没人敢提。
裴枭眸光微颤。
裴红叶捂住嘴,哭得更厉害。
裴长安闭上眼,脑中闪过很多画面……
母亲的手。
廊下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