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一进门,先恭恭敬敬行礼。
“王爷。”
裴枭问:“你的头风病,如何了?”
一提这个,晏海立刻精神了。那张老脸上,竟像是放出了光。
“回王爷,老奴这头风病,好多了!”
“不是好一点,是大好!”
“这几日吴神医为老奴针灸,又配药调理,老奴夜里睡得香,清晨起身头脑清明,连眼前都亮堂许多。”
“往年这时辰,老奴若忙上一日,后脑便像有锥子扎。”
“可今日忙了一整天,竟半点不疼。”
晏海越说越激动。
“吴神医当真圣手慈悲,医术通神啊!”
裴红叶眼角抽了抽。
晏海还没停。
“王爷有所不知,吴神医不仅医术高明,更难得的是医德。”
“他为老奴治病,从不敷衍,亲力亲为。”
“还说什么但愿世间人无病,何妨架上药生尘。”
“老奴活了这么大岁数,第一次见到这般心怀苍生的医者!”
陈青帝:“……”
裴红叶:“……”
裴长安低头,似乎笑了一下。
裴枭摆了摆手。
“下去吧。”
晏海还意犹未尽。
但王爷发话,他不敢多说,只好退下。
屋中安静了片刻。
裴红叶终于忍不住道:“晏管家被他骗得不轻。”
裴长安轻声道:“可病是真的好了。”
裴红叶不说话了。
这才是关键。
不管吴良嘴上多无耻,行事多混账,他确实能治病。
晏海的头风病好了。
娜娜乌兰图的隐疾很可能也好了。
裴长安的腿,三日之内,从疼到麻,再到脚趾微动。
这些,做不了假。
裴枭靠回椅背,许久没有开口。
烛火在他脸上跳动,让他的神色显得更深。
陈青帝沉声道:“王爷,此人断不可轻信。”
裴红叶也道:“他不是庆王的人,不像陛下的人,也不像漠北的人。”
“他更像……”
她顿了顿,眉头紧皱。
裴长安接过话。
“谁都敢骗,谁都敢利用。”
裴枭缓缓点头。
“不错。”
“谁都敢骗,谁都敢利用。”
“偏偏,他又真有本事。”
屋里一时无声。
这样的人,最麻烦。
没立场。
没规矩。
有胆子。
有手段。
还攥着一堆要命筹码。
裴枭看向裴长安。
“长安,你怎么看?”
裴长安沉吟片刻。
“他想带姜青鸾走,这一点应该是真的。”
“至于他背后有没有人,孩儿暂时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