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此时终于忍不住开口,轻声问:“能治吗?”
他问得很平静。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三个字落下时,他的心并不平静。
二十年了。
这双腿,像是困住他一生的牢笼。
他早已学会不期待。
可人不是石头。
哪怕再清醒,再克制,也总有一丝不甘。
“能治。”
吴良淡淡说道,语气笃定,充满自信。
裴红叶心头一震。
裴枭也眯了眯眼。
吴良紧接着又道:“但不好治。”
“世子这双腿,像是封死二十年的枯井。”
“要先温脉,再开脉,再续生机。”
“光针灸不够,还得内服丹药,外敷膏药,配合药气熏蒸。”
他看向裴枭。
“王爷若真想治好世子,就得舍得药材。”
裴红叶眉头一皱。
她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吴良在旁边桌旁坐下,拿起纸笔刷刷刷写下一长串药名。
紫血参、九叶灵芝、百年血竭、火玉莲子、雪魄茯苓、地火藤、赤阳鹿胶、龙骨髓粉、血纹木、赤鳞蛇胆……
越写越多。
裴红叶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药名,眼皮直跳。
“这么多?”
吴良抬头看她。
“裴姑娘若嫌多,也可以少用。”
他顿了顿。
“反正腿不是我的。”
裴红叶被噎住。
裴枭淡淡道:“照方备齐。”
吴良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好好好!
不愧是北雍王。
爽快。
这些药材,有几味连《青囊经》里几种高级丹方都用得上。
之前他没条件炼。
现在好了。
王府药库大门向他敞开,予取予求。
这就很奈斯呀~~
不过脸上,吴良却半点没露出喜色,反而一脸凝重。
“王爷,今日我先为世子开第一道脉。”
“若世子膝下能生出痛感,就说明此法可行。”
裴枭道:“开始。”
吴良取出银针,又让人端来热水,先以药粉化开,临时调了一小碗温脉膏。
他将膏药敷在裴长安膝下几处大穴,又让人点起药炉,以极淡的药气熏着双腿。
随后才落针。
银针入穴。
吴良运转长生诀,渡入一缕温润生机。
他没有一开始就用猛力。
裴长安这双腿闭塞太久,经脉脆弱得像冻了多年的细枝,一旦强冲,枝断了,人也废了。
他只能一点点探,一点点磨。
再以神照真经凝出一丝极细的生机,像针线一样,往闭塞经脉里慢慢钻。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屋内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