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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吴良的背影。
他能感觉到,自己撑不了太久了。
这一路从幽都逃到北雍,他早已油尽灯枯。
体内剑气、雷火、死气,每时每刻都在撕扯他的命。
济世馆那群庸医看不懂。
满城药铺也未必有人看得懂。
而这个看起来不太正经的小子,是第一个准确说出他体内三重绝伤的人。
虽然这小子贪财、嘴贱、眼神轻浮,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但他确实看出来了。
不能让他走。
至少,现在不能。
“站住。”
枯瘦老头沙哑开口。
吴良嘴角微微一勾。
不过他转过身时,脸上已经全是不耐烦。
“又怎么了?”
枯瘦老头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老夫可以为你办事一年。”
吴良嗤笑。
“一年?”
“老货,你都快死了,还这么小气?”
“我救的是你的命,不是给你治脚气。”
“至少二十年。”
枯瘦老头冷冷道:“二十年,你受不起。”
吴良摊手,“那你死得起?”
“两年。”
“十八年。”
“两年。”
“十五年。”
“两年。”
“十年,不能再少了。”
“两年。”
吴良脸黑了。
“老东西,你这是砍价还是念经?”
枯瘦老头闭着眼,只有两个字。
“两年。”
吴良扭头就走。
枯瘦老头眼皮狠狠一跳。
“……三年。”
吴良脚步停住。
枯瘦老头睁开眼,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最多三年。”
“你再多说一个字,老夫宁可死。”
吴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但他脸上还是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长长叹了口气。
“唉,三年就三年吧。”
“谁让我这人心善呢。”
枯瘦老头冷笑,“你和心善两个字,没有半点关系。”
吴良笑眯眯道:“少废话,立字据。”
枯瘦老头皱眉,“老夫一诺,重过山岳。”
吴良摇头,“我不信山岳,我信白纸黑字。”
说完,他转头冲济世馆门口的药童喊了一声。
“喂,借纸笔一用。”
药童翻了个白眼,“凭什么借你?”
吴良摸出几枚铜板丢过去。
药童立刻转身去拿。
没多久,纸笔送来。
吴良把纸摊在枯瘦老头面前,又把笔塞到他手里。
“写吧。”
“别耍花样。”
枯瘦老头握着笔,那只手枯瘦如柴,可他落笔时却极稳。
字迹苍劲,锋芒如刀。